第28章
作者:加冕lin      更新:2026-04-13 18:57      字数:2975
  “那你要想清楚,”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像耳语,“我这人,输不起。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手。挡路的,我都会清理掉。”
  “包括我?”
  “包括你。”
  赵玄同盯着她看了很久发笑起来,眼中有欣赏,有纵容,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好。”他眉头微挑说,“那就看看,最后是谁清理谁。”
  他低头,吻了下来。
  没了温柔的试探,是直接的强势占有。唇齿间有烟草的味道,还有某种更原始野蛮的东西,像两头野兽在撕咬,在确认领地,在争夺主导权。
  林至简没推开他,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皮下那颗心脏正狂热地跳动着。她张开嘴,迎上去,用同样的力度,同样的侵略性,把他施加给她的,全都还回去。
  林至简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接吻,与这个随时会背刺她的男人。
  她根本不在乎。成人之间只谈价值与利益。
  成为真正的商人之前,她就学会了一件事,学会释放欲望,那是她最原始的动力。
  欲望和野心缺一不可。
  窗外的喧嚣远去了,厅里工人的交谈声远去了,整个世界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这个吻和两人之间永远理不清的恩怨与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玄同终于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嘴唇都是红的,带着被咬过的痕迹。
  赵玄同抬手,拇指擦过她的下唇,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
  “疼吗?”他问,声音低哑。
  林至简舔掉血珠,咸腥味在舌尖蔓延开。
  “还好。”她说。
  赵玄同盯着她,随后他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刚才那种暧昧又危险的氛围,瞬间消散。
  “周兆安的料子,我会 安排人送到你的加工厂。”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另外,吴吞约我明晚见面,谈那块假血翡的事。”
  “你要去?”
  “要去。”赵玄同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正好探探他的底。”
  林至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支,点燃。这次她没再看他,只是转身面向窗外。
  门开了,又关上。
  厅里只剩下林至简一个人。
  她抽着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唇上的伤口。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那种近乎暴烈的占有欲。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随后她睁开眼。心里想的是,只是可惜了,这次没有见到丹拓。
  第27章 谈判
  深夜。墁德勒。
  一座私人庄园坐落在洛瓦底江畔, 占地广阔,围墙高耸,哨塔上永远有士兵持枪警戒。这不是赵玄同第一次来, 过去五六年里, 他与这位人物有过不下十次会面,每一次谈的都是生意。
  赵玄同从黑色宾利上下来时,吴吞已经站在主宅门口等他。这个精明的商人今晚穿得格外正式, 深紫色隆基配白色丝绸上衣, 脖子上挂着金链,链坠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无事牌。
  “赵老板,恭候多时。”吴吞笑着迎上来, 双手合十行礼。
  赵玄同回礼, 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吴先生客气。”
  两人并肩走进主宅。
  大厅高度近十米,水晶吊灯璀璨得刺眼, 墙上挂着传统理甸画, 角落里立着一尊真人大小的玉佛,通体冰种阳绿, 价值足够买下半个街区。
  这种混搭风透着暴发户式的炫耀, 但赵玄同知道, 这不过是故意展现给外人看的表象。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 此刻正坐在二楼书房的阴影里, 等着他。
  “将军在楼上。”吴吞压低声音,“赵老板,今晚要谈的事……还望多关照。”
  赵玄同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先生说的是石头,还是梭温?”
  吴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都是。”
  楼梯铺着深红色地毯, 踩上去悄无声息。
  书房门推开,吴登温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没穿军装,是一身简朴的隆基打扮,脚上穿着藤编拖鞋。他比吴吞大十岁,两鬓已经全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膀宽阔。
  “玄同来了。”吴登温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用的是中文,带着浓重的林南口音。
  “吴将军。”赵玄同微微颔首,在书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姿态放松。
  吴吞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侍者端上茶,是上好的滇红,汤色红亮,香气醇厚。赵玄同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只是看着杯中的倒影。
  “公盘的事我听说了。”吴登温抽了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林文渊的女儿,胆子不小。”
  “命硬的人都这样。”赵玄同从容地放下茶杯,抬眼,“将军应该听说过。”
  吴登温的笑声短促,又带着讽刺意味,“我倒想看看,是她的命硬,还是子弹硬。”
  赵玄同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尖转了一圈:“将军还想动她?”
  “不是我想动她。”吴登温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雪茄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紫檀木桌面上,“是她自己找死。公盘上羞辱周兆安,就是在打吴家的脸。”
  “那是周兆安自己眼力不济。”赵玄同声音平静,“赌石有输有赢,很正常。”
  “正常?”吴登温盯着他,等下文。
  书房里安静下来。
  吊扇转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赵玄同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料子确实是吴家做的局,开窗造假,皮壳处理过。但林至简看出来了,所以她没中计。周兆安中计,是因为他贪,又没那个眼力。这怪谁?”
  吴吞忍不住开口:“赵老板,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偏袒了。”
  “是吗?”赵玄同打断他,转头看过去,眼神冷冽。
  吴吞噎住了。
  造假这种事,能做,但不能说。尤其是当着吴登温的面。这位将军虽然背地里支持家族生意,但明面上还要维持“合法商人”的形象。
  吴登温挥挥手,示意吴吞闭嘴。他看着赵玄同,轻笑道:“玄同,你这几个月跟林至简走得很近。”
  “我们两家是世交。”赵玄同答得滴水不漏。
  “五年前她刚到理甸,人生地不熟,差点被人卖去园.区。后来是怎么脱身的?”吴登温问道。
  赵玄同弹掉烟灰,动作慢条斯理:“哦?有这事?”
  吴登温冷哼一声,靠回椅背,“你暗中替她摆平过的那几次麻烦,以及你就着我的名头,买下梭温那块石头,只是为了救她的命?”
  吴吞垂眸继续盘着手里的核桃,没吭声。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抽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将军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想说的你会不清楚?”
  都是聪明人,话也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讲。吴登温看得出来,赵玄同在绕着弯说话。他在林至简身上花的精力也太多了,不像一个普通世交该做的。
  赵玄同弯唇一笑,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将军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是提醒,也是警告。”吴登温掐灭雪茄,“玄同,我们合作五六年了,你帮我打通中理边境的渠道,我让你在理甸的生意畅通无阻。这是双赢。但如果你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赵玄同沉默了几秒,然后按灭烟蒂,抬起头:“将军多虑了,我和林至简之间,只有债务关系。她欠我三百五十万美金,利息按天算。我帮她也好,护她也罢,不过是为了确保她能还上这笔钱。”
  “三百五十万……”吴登温嗤笑,“对你来说,这点钱算钱?”
  “钱不重要。”赵玄同不紧不慢地说,“重要的是规矩。她欠了,就得还。在我这里,没有烂账。”
  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吴登温显然不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块血翡原石和梭温,你打算怎么处理?”
  终于切入正题了。
  赵玄同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在指间把玩,“一块废石,能怎么处理?切垮了,扔了。至于梭温......”他冷不丁笑了笑,“多亏吴先生的照顾,还没死透。”
  吴吞盘核桃的手一顿。
  吴登温才不关心那只狗的死活,眼里只有对石头的渴望,他眼睛一眯,“那石头你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