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加冕lin      更新:2026-04-13 18:57      字数:2992
  “丢了。”
  吴登温眼神暗了下去,也没再揪着这话题,“吴家的那块雷打石,还在林至简手里,对吧。”
  “将军怕我插手?”
  “我怕麻烦。”吴登温直言不讳,“十年前的旧账,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她非要查,非要翻旧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赵玄同的手指在烟身上轻轻摩挲:“她父亲留下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像随口一提。但吴登温和吴吞的表情同时变了变。
  “赵玄同,”吴登温捏着雪茄指着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喝道,“你少他妈跟我装糊涂,你父亲那有着所有真相,你会不知道!?”
  赵玄同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划开打火机,低头点烟,“六年前我就说过,我不挡路,也不公布真相,我做到了,但将军您呢?”
  他捏着烟,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吴吞动林至简,不是您准的吗?”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这句话,他们听懂了。赵玄同摆明不是来找他们处理石头的事,而是为林至简来算账的。
  吴吞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吴登温的指尖摩擦着扶手上的竹编,眼里的光暗了暗,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们谈笔生意吧,”他快速转移话题,倾身,眼底是翻滚的贪念,“关于矿脉开发。我知道你摸着门道了,我们手里也有一份‘钥匙’,我们一起打通这条路。”
  “谈生意就得讲规矩,”赵玄同抬眼,眼睛在烟雾里模糊,语气却裹了层冰,“将军三番五次毁规矩,看来不是诚心合作。”
  吴登温脸上的大笑渐渐收敛,眼底那点伪装的和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审视。
  “规矩?”吴登温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在理甸,枪和钱才是最大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赵玄同,把话摊开挑明了讲:“你保林至简,一次,两次,我看在你这些年办事得力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不过三。她现在公然挑衅吴家,你还想让我继续讲规矩?”
  “将军,”他开口,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点模糊,“我接手赵家,在理甸站稳脚跟,跟您合作,你以为我靠的是什么?我手里有筹码,才有资格才有资格谈条件,不是吗?”
  赵玄同将烟按灭在精致的琉璃烟灰缸里,动作干脆,“他林文渊的女儿。她手里可能真有东西。林至简死了,但然后呢?线索彻底断了。您背后那位……等得起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吴登温手指敲击扶手的规律声响。
  良久,吴登温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继续说。”
  “留着林至简,让她继续查。”赵玄同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也没有过多解释。
  “好。”
  吴登温知道他心底的算盘,但没有点破。生意场上,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只需要权衡利弊。
  赵玄同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信息共享,成果归您。这是我合作的诚意。”
  “还有,”吴登温补充,手指点了点桌面,“东脉的批文,丹拓卡得太久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你那边的门路,给我施加压力。下个月的听证会,我要看到进展。必要的时候……”
  他和吴吞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玄同眼帘低垂,只是微微颔首:“明白了。我会安排。”
  “嗯。”吴登温似乎终于满意了,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赵玄同起身,礼节性地对吴登温欠了欠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转身离开书房,脚步不疾不徐。吴吞想送,被吴登温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赵玄同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吴吞才压低声音问:“堂兄,就这么让他走了?梭温和那块石头……”
  “你的狗自己办事不力,还想让我出面?当下重要的是矿脉批文,”吴登温重新坐下,点燃一支新的雪茄,“顺便看看他手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比如赵启山的下落。
  吴登温没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笼罩了他半边脸:“赵玄同这个人,深不可测。到现在也没摸清他的底。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比我的位置更高。”
  “批文那边我这里也有进展了。”
  “知道了,”吴登温冷笑一声,“等批文下来,矿脉到手,到时候……”他没说完,但吴吞懂了。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自古如此。
  第28章 一点点真
  与此同时, 央光。
  林至简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璀璨陷入了沉思。
  阿泰立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姐, 查到了。”
  林至简没回头:“说。”
  “赵玄同去见了吴登温。”
  林至简眉头微挑, 眼眸一沉。
  说是吴吞请他去谈血翡,结果是去见另一个人。
  吴将军。赵玄同。
  果然,这两人私下有交集。
  “谈了什么?”林至简抽了根烟出来, 叼嘴里低头, 点烟。
  “东部矿区的开发权。”他把文件递了上去。
  烟头火星骤亮,她缓缓张口,烟雾自然飘在空中。
  “还有呢?”
  “还有......林姐你。”
  林至简嗤笑一声把文件扔回桌上, 转身走到酒柜前, 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撞击玻璃, 发出清脆的声响。
  “矿脉, 我们要插手吗?”阿泰问。
  “插不了。”林至简实话实说,“矿区批文那边, 我们没有那个层级的关系。但可以盯着, 看赵玄同怎么操作。”
  这次, 她要当暗处的蛇。
  就像他曾教她下棋说, “在别人走一步时, 往前看三步,别人争一时,你争一世。”
  阿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姐,还有件事……你让我查五年前刚来理甸时, 暗中帮我们摆平麻烦的人,有眉目了。”
  林至简的手顿了顿:“是谁?”
  “赵玄同。”
  又是他。
  阿泰说得很谨慎,“但都是间接证据。当时那个园区的头目,后来莫名其妙被人废了双手,赶出了理甸。我查到动手的人,是赵玄同手下一个叫阿昆的打手。还有后来两次,矿上有人想动你,也是赵玄同的人提前警告了他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时不时驶过的摩托车声音。
  林至简站在窗前,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很久没说话。
  五年前,她刚踏上理甸的土地,满腔愤恨,一身孤勇。她以为自己能凭着一股狠劲杀出一条血路,也确实差点死在路上。被卖去园.区那次,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及时出现,她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后来在矿上,好几次生死关头,都莫名其妙化险为夷。她一直以为是运气,是自己命硬。
  原来不是。
  是有人在暗中护着她。
  “怎么现在才查出来?”她问,声音有点哑。
  “之前不确定。”阿泰老实说,“赵玄同这人做事太干净,几乎不留痕迹。这次是凑巧,我查到阿昆的时候,他喝多了,说漏了嘴。”
  林至简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愤怒?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赵玄同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他一边逼她还债,一边暗中护她,可他转头就和吴登温合作。纵容她查吴家是真,说着冷冰冰的规矩是真,在她唇上留下那么暴烈的吻也是真。
  他到底想干什么?
  ·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走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出靠在墙上的那个身影。
  林至简换了身衣服,黑色吊带背心,军绿色工装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纤细,皮肤在冷光下白得刺眼。
  赵玄同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掏出房卡开门。
  “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猜。”林至简弯唇,饶有兴致地说。
  门关上。公寓很大,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得像样板间。落地窗外是央光的夜景,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紫红色。
  赵玄同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她:“有事?”
  林至简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吴吞找你谈石头,还谈了什么?”
  “矿区。”
  “东部矿区?”林至简也不避讳,开门见山,“我父亲的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