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
加冕lin 更新:2026-04-13 18:57 字数:3041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
“还有,谢谢你。”她没有回头,“谢谢你今天肯见我,也谢谢你……还愿意为我着想。”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丹拓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良久,他摘下眼镜,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香炉里的沉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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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展厅,吴吞正与几位矿业老板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不时瞟向楼梯方向。
素琳下来了。
她步履平稳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几位老板微笑颔首:“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头晕,上去休息了一会儿。”
“夫人身体要紧。”几人连忙道。
吴吞侧头看她,低声问:“还好吗?”
“没事。”素琳轻声说,手指在他臂弯里轻轻按了按,“都谈好了。”
吴吞垂眼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但只有他知道,内心有愧疚,还有那强烈的痛楚。他当然知道素琳去见丹拓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仍有余情,还有对自己的恨。结婚的这些年,他从未让素琳单独和丹拓见面,但他没有办法,批文卡了三年,再拖下去,东脉的秘密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们先回去。”他对几位老板说,“改天再聚。”
离开会展中心的路上,两人坐在车后座,都没有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在素琳平静的脸上。
“他手里有三分之一报告。”她突然开口,“林文渊当年分成了三份,他拿到了地质结构部分,但没有坐标和储量数据。”
“想要另外两部分。”素琳转过头看他,“阿吞,你老实告诉我,你手里真的有吗?”
吴吞没说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我有坐标,那个画里的胶卷。”他沉默了片刻说,“但储量数据和真报告……我没有。林文渊死前,把那部分带走了。”
“所以你要找的不仅是报告,还有林文渊当年带走的那份数据?”
“是。”吴吞承认了,“没有那份数据,就算拿到坐标,也无法准确评估东脉的价值。更别说……开发了。”
“那林至简呢?”素琳问,“你觉得她手里会有吗?”
吴吞的眼神阴沉下来。
“我不知道。但这五年她在理甸,表面上是开工厂做生意,暗地里一直在查林文渊的死因,在查东脉。她一定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执着。”
“所以你设局,用假血翡引她上钩?”素琳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吴吞心里,“阿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吴吞猛地转过头,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许林文渊当年根本没有把数据留下来。”素琳迎着他的目光,“阿吞,你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杀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值得!”吴吞低吼,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素琳,东脉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只要拿到完整的报告,就能摆脱那些人的控制……”
“你太天真了。”素琳打断他,眼中滲出了泪水,她沉默许久,用手背抹去泪,最终道,“我会帮你的。”
吴吞看着妻子眼里的泪,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琳。”他的声音沙哑,“从林文渊死的那天起,就算我想收手,上面的人也不会让我收了。”
前路只有死或生,他也别无选择。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第26章 缠绕
明标结束后, 厅里只剩下林至简和赵玄同,以及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工人。
林至简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热风涌进来, 吹散了她面前的烟雾。远处是央光的街景, 混乱,喧嚣,又危机四伏。
赵玄同走到她身后,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五十万买一堆废料, 不像你的风格。”他说。
“不是废料。”林至简弹掉烟灰,“豆种料也有市场。做成低端手镯,在林南边境的旅游区, 能翻三倍卖出去。”
“所以你是真打算做这笔生意?”
“不然呢?”林至简转过身, 背靠在窗台上,面对他, “五十万买料, 加工成本十万,卖一百六十四万。净赚一百零四万。这么好的生意, 为什么不做?”
赵玄同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背光站着, 脸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烟在她指间慢慢燃烧, 烟雾缭绕, 模糊了她的轮廓,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那周兆安呢?”他又问,“你羞辱了他,吴吞不会善罢甘休。”
“我要的就是吴吞不善罢甘休。”林至简说,“他越动作,破绽越多。我要钓的是吴吞背后的关系网......军方, 政府,还有那个真正的吴将军。”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抬眼看他:“你知道吴将军是谁,对吗?”
烟夹在她手中很久没抽了,随着动作烟灰也抖落一地。
赵玄同没立刻回答。
她默许了他的沉默,目光却盯着他,抽了口烟。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伸手,没有碰她,只是从她唇间拿走了那支烟。动作自然到林至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就着她抽过的烟嘴,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唇间吐出,在空中和她呼出的烟雾交织,缠绕,分不清彼此。
“吴吞的堂兄。”赵玄同终于开口,声音因抽烟而有些低哑,“理甸北部军区副司令,实权人物。”
林至简眯起了双眼。
她知道吴家背后可能有军方势力,但没想到这么近,这么深。
“我父亲的死和他也有关?”她压低声道。
“嗯。”赵玄同把烟递还给她,指尖擦过她的手指,“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要对抗的,不只是一个翡翠商人,是一个盘踞在理甸几十年的利益集团。”
林至简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烟味涌入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所以呢?”她抬眸看他,“你要劝我收手?”
“不。”
赵玄同弯唇笑着,但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焰,“我要问你,敢不敢赌得更大一点。”
“多大?”
“把吴家连根拔起。”赵玄同咬字有力,“把他们从市场、从理甸的翡翠生意里,彻底清除。”
林至简盯着他看了许久。
窗外的热风吹进来,掀起她的头发,也掀起衬衫的衣角。她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黏腻又冰冷。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他好处颇多。这一点林至简当然知道。从竞标开始,他总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如今更像是个操刀鬼,调动她的情绪,顺着她的理由,一点点获得自己的利益。
天生的演员。
“吴家倒下,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够赵家吃十年。”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而且……”
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烟草。
“而且,”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她耳边,“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热气喷在耳廓上,林至简的身体瞬间绷紧,耳尖竟有些发烫。
她没动,只是抬手,把烟递到他唇边。
赵玄同就着她的手,又抽了一口。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他的手还撑在她身后的窗台上,把她圈在手臂和窗台之间,像某种温柔的囚.禁。
烟雾在他们之间弥漫。
“赵玄同,”林至简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是在投资,还是在赌我?”
“有区别吗?”他反问,眼睛盯着她的唇,那里没有口红的颜色,只有原生的嫩粉,看上去很好厮磨。
“有。”她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投资可以撤资,赌……一旦下注,就收不回来了。”
赵玄同轻笑。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林至简,”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温柔,“从五年前你离开若丽,踏上理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下注了。”
他的唇离她的唇很近。
林至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地在胸腔里跳动。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烟草味,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是那样的紧绷又不安。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衣料子,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同样沉重,同样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