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
加冕lin 更新:2026-04-13 18:57 字数:3146
“绕过去?他以为资源部是他家开的?”吴吞终于开口,随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眯起眼睛,声音沙哑,“还真让他找到了门路。”
昂季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安排在部里的眼线说,最近两位副部长,都接到过赵家单方面的拜访,礼物不轻。”
吴吞冷哼一声:“墙头草。给点好处就摇尾巴。”他顿了顿,“丹拓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丹拓副部长很沉得住气,对赵玄同的合并申请压着没批,也没驳回。但他私下里……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是山部长退休前的秘书,现在在若丽大学当副教授。”
吴吞转核桃的手停住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山老头……”吴吞喃喃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十年了,他还想说话?”
“不确定。”昂季摇头,“但丹拓突然接触这个人,很反常。而且,我们查到丹拓的个人账户,最近半年有三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来自海外,数额不大,但很规律。汇款方……是新加坡的一家信托基金。”
山部长,丹拓,赵玄同,林至简……还有那幅该死的画。所有的线,似乎都在往一个方向指。
“那幅画,”吴吞放下核桃,身体前倾,盯着昂季,“确定处理干净了?”
“确定。”昂季肯定地说,“从苏富比拍下后,直接运到了我们在若丽的仓库,当场拆框检查,画面本身没有问题。画框内侧的夹层里,找到了东西,已经取出来了。画和画框都已经销毁,灰烬倒进了若丽江,不留痕迹。”
“东西呢?”
昂季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小心翼翼放在书桌上,推到吴吞面前。
吴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极薄,近乎透明的特殊材质胶片,上面用微缩技术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是一张地图的片段。
“只有三分之一。”吴吞拿起胶片,对着灯光看,眼神贪婪,“剩下的,应该还在林文渊当年留下的其他东西里。林家那丫头,手里肯定有。”
“林至简最近在查东脉的事,动静不小。”昂季说,“她会不会已经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又如何?”吴吞嗤笑,“一个黄毛丫头,凭着点恨意和疯劲,能翻起什么浪?赵玄同护着她,也不过是念着旧情,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罢了。真正要盯紧的,是赵玄同和丹拓。还有……”他眼神一寒,“山老头要是真想从棺材里爬出来说话,那就让他永远闭嘴。”
“明白。”昂季点头,“那林至简那批雷打石……”
“让赵玄同去买。”吴吞重新靠回椅背,又即刻叫停,“等等,林至简手里还有块我库里的雷打石,这石头......留不得。你暗中找个背景干净的人去买回来。至于林至简……”他顿了顿,“她不是喜欢查吗?给她点真东西查。把这两个消息无意中漏给她。”
他递了张纸。
昂季一愣:“老板,这……”
“血翡没钓上她,这次我还不信她不上钩。”吴吞淡淡道,“林文渊怎么死的,她查了五年没头绪。现在给她点甜头,她才会更卖力地往深处钻。钻得越深,知道的真相越多,就越容易……被真相逼疯。”
昂季低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吴吞叫住他,“赵启山那边,继续派人查下落。他儿子这么折腾,当老子的,总不能在暗处一直装不知道吧?”
昂季会意,转身退出了书房。
吴吞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重新拿起那张透明胶片,对着灯光细细地看。上面蚀刻的线条蜿蜒曲折,指向矿脉深处某个被特意标记的点。
“东脉……”他低声自语,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等了十年,也该重见天日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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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争吵
央光。
林至简坐在车里,车窗半开,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一半。腿上摊着阿泰昨晚紧急送来的资料,打印纸被风吹得微微卷边。
一共两份情报,一份关于山部长那位退休的前秘书,温柏青。若丽大学地质系副教授,专攻矿产勘探,十年前曾是资源部技术顾问。三年前退休,之后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往来。但银行流水显示,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海外的固定汇款。
另一份关于丹拓副部长那笔海外汇款。阿泰挖得更深了些,发现那家信托的控股方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离岸公司。而那个离岸公司近三年的资金往来记录里,有一个若丽境内的收款方频繁出现。
收款方名字:赵启山。
赵玄同的父亲。
那个在她记忆里总是穿着得体西装,笑容温和,会给她带糖果的赵伯伯。后来,在她父亲死后不到半年,他就举家搬迁,从此音讯全无。
原来他没死。
手机震动,阿泰发来第三条消息,是一张偷拍的照片。一个穿着朴素衬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走向图书馆。
温柏青。
他还活着,还在若丽。
林至简掐灭烟,发动车子,她没有犹豫,直接开向机场方向。
有些答案,她必须当面问。
·
若丽大学城附近的旧街巷。林至简换了身灰色运动服,帽子压得很低,靠在巷口墙边,眼睛盯着斜对面那栋老式教师公寓的单元门。
温柏青住在三楼,根据阿泰查到的信息,他每天傍晚六点左右会出门散步,七点前回来,雷打不动。
六点过单元门开了。
温柏青走出来,还是照片里那身打扮,手里拎着个环保布袋,脚步很快。他没去常散步的公园,只是在十字路那,拐进了另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林至简四下张望了一番,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旁是老旧的围墙。温柏青脚步轻快,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很高。林至简小心跟在后面,和他保持距离。
穿过两条巷子,温柏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他掏出钥匙,迅速开门进去,反手锁上。
林至简走近,铁门后是个荒废的小院,里面堆满建筑垃圾,院角有栋二层小楼,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但一楼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绕到小楼侧面,找到一处木板松脱的窗户,轻轻撬开一条缝。
里面是个简陋的工作室,墙上贴满了地质图纸,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和几台老式电脑。温柏青正坐在桌前,对着台灯,用放大镜仔细看着手里一张发黄的图纸。
林至简的心头一震。那张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她熟悉的标记,那是林文渊的印章,是她父亲的东西。
温柏青看得很专注,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太低听不清。他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起来,塞进桌下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手机,拨了个号码。
温柏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东西我收到了……但不对,这是副本,关键数据被改过。我要原件。”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温柏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十年前你们答应过的,只要我闭嘴,就保我全家平安,还有那份报告的完整数据……现在拿个假货来糊弄我?”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林文渊死了,山部长……你们还想怎么样?”
林至简怔在原地。
温柏青继续对着电话低吼:“赵启山呢?他当年亲手把报告交给我的,现在人呢?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我告诉你,如果下周我还见不到原件,见不到赵启山,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公开!反正我也活够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似乎打断了他。
温柏青僵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听着,脸色变得煞白,最后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砸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
“好、好……你们狠。”他弯腰捡起手机,声音平静,“下周,墁德勒,老地方。我要见赵启山,活要见人,死……我要见尸。”
挂了电话,温柏青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盯着暗格的方向,眼神空洞。
林至简悄悄退开,回到巷口。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她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手指在发抖。
父亲林文渊的死,山部长的退休,赵启山的失踪,还有那份被篡改的勘探报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赵玄同。
当年,赵启山亲手把报告交给温柏青。赵启山失踪后,赵玄同彻底接手赵家的所有生意,并迅速在理甸站稳脚跟。现在和吴吞合作,同时对东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也是他。
还有那块假血翡。梭温是吴吞的人,石头是吴吞做的局,但最终,石头落在了赵玄同手里。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