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作者:
傅五瑶 更新:2026-04-13 19:06 字数:3174
蓝戎撇撇嘴说好,又有些不解的问道:“江尽燃,你说你这是何必,程微月又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自己感动自己有什么意思?”
这话有些刺耳,蓝戎想着按照江尽燃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回答了。
偏偏后者沉默片刻,理所当然的说了句:“我乐意。”
还真是...
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家老宅。
周京惟坐在主位,看着座下正和周家众人谈笑风生的周稜山,眸色寡淡。
众人名义上都是为了周秉权而来,实则都是因为周京惟重翻旧账心中不安,纷纷来观察个究竟的。
“想当年我们为了振兴周家,可都是披肝沥胆,一日不敢懈怠啊。”有人陡然感慨,语气带着点暗喻:“这一将功成万骨枯,周家如今的富贵,是多少人的心血堆积起来的?”
“是了,当年要不是有在场的诸位,周家现在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周稜山笑着附和,语气理所当然:“是大家的帮忙助力,才让周家如此辉煌。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指望的,不过也就是后辈将来能越来越好。”
周稜山说到这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京惟,笑着道:“京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自然是对的,表面上这番话真是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周京惟淡淡笑笑,足够平静:“自然。”
“京惟,你心里明白就好。一个家族荣辱与共,兴衰不分彼此,一贯如此。”周稜山顺着周京惟的话开口,笑意耐人寻味。
众人都是话里有话,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过也就是对周京惟旁敲侧击而已。
而周京惟一言不发的样子,似乎也是真的听进去了一点。
周稜山心中稍微满意些许,正想要让厨房开饭,突然听见周京惟说:“今天让大家来这里,一方面是想要告诉大家,我父亲无碍,大家可以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大家见一见故人。”
周稜山脸上好不容易真切几分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他缓缓道:“周京惟,我原本以为我刚刚对你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话,你也该听下去一两句的!”
“该听得我自然都听进去了,至于不该听的,我也不会让自己被影响。”周京惟嗓音冷漠,指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椅子的扶手,道:“这个故人大家应该都有一点印象,只是这么多年物是人非,也许认不出来了。”
“周京惟!你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什么故人,你有本事你就带出来!”周稜山笑得满是锐利,字字挑衅道:“你放心,若是真的故人,又怎么会认不出!”
周京惟看着周稜山咄咄逼人的样子,不过是语调平静的开口,道:“将人请出来。”
很快,众人看见数张遗像被人从后堂抬了出来。
那遗像上面,分明是早就已经枉死的林家众人。
周遭一片嘈杂,有人在窃窃私语。
已经有人沉不住气站了起来,对着周京惟破口大骂:“周京惟,你要是不想让我们来老宅做客大可以直说,何必拿这种晦气的东西膈应人!”
“膈应人?膈应了哪个人?”周京惟漫不经心的笑笑,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都是半分笑意也没有。
雅致的男人眉眼寡淡,带着说不出的寒气,他一字一顿犹如宣判:“膈应的人都站出来,让我看看,也好一一记住。”
“周京惟,在场的多多少少都是你的长辈,你现在掌管周家不假,但你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家主,一言一行,还是注意一些的好!”周稜山看着周京惟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的无名火一寸寸燎原:“这些陈年旧事,你父亲尚且不追究,你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大家不悦!”
“我这个人做事一贯不在乎别人高不高兴,只在乎我自己高不高兴。”周京惟抬眸看了周稜山一眼,带着几分兴味和好笑:“伯父,你觉得我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场面一触即发,有人已经怯场,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先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先走一步了。”一言既出,立马有人附和。
只是人走到门口,都被一早站着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周稜山看得真切,脸色难看到难以形容:“言语恐吓还不够吗?你是要把你这些叔叔伯伯都吓死才开心?”
周京惟看着周稜山义正言辞的样子,笑容漠然:“你刚刚带着人进来,妄图对我施压的时候,没想到这一幕吗?”
周稜山确实是没有想到。
周京惟做事情,比他想的更绝,更不留情面。
“周京惟,你现在这样的举动,迟早会让众人离心,千夫所指!”不知是在人群中忿忿不平的说了一句。
周京惟置若罔闻,语调散漫:“周家老宅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我也不是周秉权,我不会顾惜什么亲缘。”
“就算是这样,你把林家人的遗像拿过来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周稜山恶狠狠的说:“我根本不会吃你这套,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
第311章 先跪一跪
“不是我过分,是伯父误会了。”周京惟把玩着口袋里的戒指,淡淡道:“这些遗像我打算供奉在周家祠堂,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荒唐,你凭什么把这些外人的遗像供奉在周家祠堂,那我们日后不是得时时对着这些外人下跪!”周稜山脸都绿了:“周京惟,你这是亵渎祖宗!”
“伯父放心,等你们这代人都驾鹤西去了,我自然会把林家众人的遗像从祠堂里拿走。”周京惟敛了笑,脸色突然变得冷戾:“但是在此之前,你们都该去好好跪跪!”
这些人都是周稜山的心腹,按照林暄素的说法,周家几乎没有一个无辜的人,那么周稜山的心腹,更加是不能幸免。
人群中,有一位老者深深的叹息,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周稜山脸色扭曲颤抖,粗声粗气地说:“周京惟,你无凭无据,凭什么就说我们该跪着!”
“我做事不论证据,”周京惟看着周稜山,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端坐着的他:“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心情,我觉得你有罪,你就是有罪,反之亦然。今儿个大家既然已经都来了,那就先进去跪跪吧,毕竟往后,这下跪的机会还有很多。”
在场不是所有人都如周稜山一般位高权重,这批人的脸上便有凄惶不安的姿态。
怎么能不惶恐?周京惟行迹疯魔偏激,根本就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们当你那说到底不过也就是趋炎附势,听命办事罢了,怎么就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这个秋后算账,真是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周稜山一张脸铁青,对着周京惟怒目而视,一字一顿的咬牙道:“我们今天要是不进去,你待如何?”
一句话问完,现场的气氛一片死寂。
周京惟却是突然笑了笑,足够冰冷的笑意,散漫温和的话语,本质满是威胁:“那伯父便让我看看,你要怎么个不愿意法。”
他的目光扫过面面相觑的众人,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变化:“现在诸位有谁愿意第一个进去?”
所谓的第一个进去,也就是第一个认罪。
周京惟无疑已经将他们都视为一丘之貉,这般的举止嚣张放肆,显然是没有打算给任何人转圜的余地。
周稜山确实是地位显赫,可是这周家终究还是周京惟当家主,究竟是得罪谁更加难以收场,众人心中其实都有一杆秤。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出来,哆哆嗦嗦地说:“我来吧...”
这是周荣,当年也是周家权势中心的人物,可是年老体迈,已经不过问周家种种许久。
此时,他一双浑浊切老态龙钟的眼中看向周京惟,带着仓皇和不安:“我来跪。”
周京惟冷冷的看着他,不置一词。
“叔伯!”周稜山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低声道:“您怎么还第一个站出来了?”
“稜山,当年的事情,我们确实做错了。”周荣嘶哑道:“林家那么多人命,我夜夜辗转醒来,想到这件事,都是心头慌张。”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当年也不过是为了周家的荣耀才不得不对林家下手。可是商场上的事,成王败寇,有什么好怨怪的!”
周稜山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还犹有几分不甘心道:“现在周家的一切,不都是当年的我们争取来的吗?要不是有我们背下这样的骂名,怎么能有周家的今天!周京惟他应该感激我们,他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这样威胁我们,天理何在!”
他越说越觉得愤怒难平,几乎是要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周荣看着他怒壑难消的样子,眼神深沉,没有说什么。
他年岁已大,行动也不便,便看向一旁的保镖道:“烦请你们扶着我去祠堂,哪里台阶高,我走的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