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作者:傅五瑶      更新:2026-04-13 19:06      字数:3147
  “周京惟,你想清楚一点。”周秉权脸色严肃:“你母亲出身名门,我娶她尚且不易,你拿什么娶程微月?”
  周京惟没回答。
  车窗半摇,大片的雪花落进来。
  周京惟伸手去接,看见雪花融化在手中,渗入肌肤的纹理里。
  “您用吞并我母亲家族为条件,让爷爷答应您娶母亲,您的手段,我确实学不来。”周京惟笑笑,眼底却是讽刺。
  这个话题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只要提及,必定是不欢而散。
  这些日子林暄素的身体每况愈下,周秉权一颗心反复煎熬,反而没有了从前的铁石心肠,竟是在周京惟大的话语中生出了几分悲哀来。
  他低声道:“这些事情是我对你母亲不起,日后我也一定会好好对待她,再也不会叫她吃一点苦。”
  周京惟听惯了周秉权的借口和所谓的承诺,也早就知道这些并非林暄素想要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敛眸道:“我在周氏做的所有的决定,我都能自己承受代价。我不在乎周家那些人是怎么看我的,周稜山那些人手中的权,我都会全部收回来,让他们离开周氏,不过是第一步。”
  最后那句话让周秉权心惊,他忍不住追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做不来您和爷爷那种权力制衡和多方斡旋,我要将周家所有的一切都把控在手里。”暗色的天光,周京惟对着周秉权笑得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狠辣。
  他说:“我要周家上下没有人敢对我说一个不字,我要是娶了程微月,就不会让她在周家受半分气,我要让所有人都只能规规矩矩的喊她周夫人。”
  周秉权心中是喜忧参半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下去,低叹道:“你心中有数就好,别的我也不管你,我还没死,要是周稜山那些人你压不住了,你老子我也不会看着你被欺负。”
  周京惟眉眼间有松动的痕迹。
  这是父子二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的推心置腹。
  周京惟下了车,车门关上,他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反而是看向了车内的周秉权。
  “您...保重身体。”
  周秉权似乎是“嗯”了一声,朝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天光大亮,一切都是新的模样。
  周斯珩一大早就来了,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神色平静中难掩忐忑,只能用喝水的动作掩饰
  程微月前一刻刚刚刷了微博,头条热搜写着:“乔净雪离婚”。
  寥寥数字,成功让乔净雪新电影《止澜》的投资削减了三分之一。
  资本逐利且冷血,《止澜》算是出师未捷,栽了一个大跟头。
  微博上对于乔净雪的丈夫能看见的资料和消息甚少,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周氏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让周斯珩的照片放在公众面前被评头论足,只剩下乔净雪艺人在风口浪尖。
  程微月从楼上下来,问周斯珩吃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周斯珩顿了顿,道:“今天大哥不是休息吗?”
  程微月笑着抓了抓头发,解释道:“我刚刚和他说我想吃小笼包,他出去买了。”
  周斯珩会心一笑。
  程微月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问道:“是...夜思...”
  周斯珩“嗯”了声,脸上的笑意收敛,他缓缓道:“她说有话要和我说,我便过来了。”
  “也不知道夜思醒了没有,我帮你去看看吧?”
  “不碍事的,她要是睡着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我等着就好。”
  周斯珩顿了顿,声音轻了很多:“这些日子,她应该没怎么睡。”
  发生这样的事情,睡不着是正常的。
  程微月给周斯珩倒了杯茶,指了指他眼底的青灰:“你也没怎么睡好吧?”
  周斯珩笑笑,扯开话题:“别说我了,大哥不也睡不好吗?”
  程微月愣了愣,疑惑道:“京惟?他怎么了?为什么睡不好?”
  周斯珩这才察觉自己似乎是失言了,他斟酌着用词,道:“最近周氏的人事变动挺严重的,大哥他应该挺忙的。”
  工作上的事情程微月不懂,只是听着心疼。
  她想起昨天周京惟也是到夜里才回来,心不由得紧了紧,问道:“那这个事情还要忙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忙好?”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周斯珩想了想周稜山那群人,不由得皱眉,道:“但是你放心,大哥会处理好的。”
  程微月愿意相信这句话。
  她的心下稍安,想着等周京惟回来了,要找他问问。
  而楼上,乔夜思的房门打开。
  他一身白色的睡衣站在栏杆处,和楼下的周斯珩四目相对,后者几乎是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周家的男人都是寡言的个性,周斯珩的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有时候更像是礼节,并非出于真心。
  而他看向乔夜思时,眼底的关心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掺假。
  乔夜思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颤:“你...你上来。”
  周斯珩说好,想了想,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温和,又补充道:“你别光着脚站在楼道上,你进去等我。”
  他这么说,乔夜思便也就抿了抿唇,一声不吭的往房间走。
  程微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也觉得颇有几分尴尬。
  等到周斯珩上楼了不久,门外的管家走了进来。
  第233章 新仇旧恨
  等到周斯珩上楼了不久,门外的管家走了进来。
  “程小姐....外面有人找你,”管家的脸色为难,顿了顿,才道:“是乔净雪。”
  程微月下意识看了眼二楼。
  现如今的状况,绝对不是让这三人见面的好时机。
  乔净雪这个时候过来,若非真的打算和周家撕破脸,装都懒得装,便是真的有事要找自己。
  程微月脸色沉着,她起身问管家:“她现在在哪里?”
  “我怕乔净雪冲撞了您和楼上的小姐,让她去一旁的花园等了。程小姐……周先生还没有回来,要不要等他回来再处理?”
  “不用了,”程微月举步往外走去:“我去见她就好。”
  乔净雪今天穿了一件很是素净的白色裙子,素面朝天,脸色干净。
  她看见程微月走过来,笑笑,眉眼间冷淡:“程微月,你一个人来见我?”
  程微月坐在了她的对面,同样算是平静:“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你在香山王府,除了我,谁都见不到。”程微月语调同样平静。
  乔净雪并不在乎程微月的冷言冷语,事到如今,能让她在乎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她无所谓的笑笑,看着程微月盛极年轻的容貌,眼神透露出丝丝说不出的阴暗。
  她的声音缓慢而沙哑:“程微月,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命,这个世上的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程微月不明白乔净雪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两人之间积怨已久,若是深究也没有多大意思。
  她只是冷淡的说:“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你倒是直接,”乔净雪笑得更加开怀了,只是眼中的冷意也同样明显,分明是憎恶占据上风:“我和你之间原本就是无话可说,程微月,你不要怪我,你真的夺走了我太多东西。”
  乔净雪看了眼转瞬又下起的大雪,眼神悠远:“我来找你,一共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我妹妹的。我和周斯珩既然要离婚了,我们乔家和周家就没有关系了,我的妹妹我要带回去。”
  “乔净雪,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程微月忍无可忍的打断她:“乔夜思是因为谁才遭受了飞来横祸,你心中难道没数吗?你怎么敢说,你要带她离开?”
  乔净雪知道程微月不会答应的,反应平静,况且她提这件事,原本也只是想要印证和揣测。
  她随意的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得傲慢:“你不答应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是乔夜思的姐姐,我有权和自己的妹妹联系,你们把乔夜思的电话关机,让所有人都联系不到她,不觉得你们做的很过分吗?”
  程微月愣了愣,眉心褶皱更深:“她的电话没有人动过。”
  乔净雪的脸色有一丝僵硬。
  她很快收敛,问的平静:“你们真的没有断了乔夜思和外界的联系吗?那难道是乔夜思这个做妹妹的,不想联系我这个姐姐?”
  程微月只觉可笑。
  她也确实笑了,带着点讽刺:“她为什么不想联系你,很难理解吗?乔净雪,人的自愈是需要时间的,你做的这些事,她哪怕是恨你,也是情有可原。”
  “她有什么资格恨我!”乔净雪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蓦然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大约是察觉自己失态,她缓缓坐下,脸色难掩怨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乔家!都怪我,凭什么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