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者:傅五瑶      更新:2026-04-13 19:05      字数:3169
  魏厅尧看向赵悉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这话怎么都像是周京惟才能说出来的,现如今从赵悉默口中听到,只能说是叫人意外。
  赵悉默从前可是他们三个中间最心慈手软的了。
  他想到这,侧过脸想看看周京惟的反应,后者面容平静,一点点诧异颜色都找不到。
  “赵大公子...”徐琣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魏厅尧和周京惟,再看向赵悉默,咬咬牙道:“您这样,未免是太过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赵悉默笑得很冷血:“你们对我妹妹做的,就不叫欺人太甚了?要是程微月没有我和京惟的这两层关系,岂不是要被你们这三个欺人太甚的往死里欺负!”
  他话语中的怒气,让徐琣年心头一震。他的唇颤抖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赵悉默冷笑,眼神已经没有了半点笑意:“我突然觉得我刚刚提出的要求太便宜你们了,我还要徐氏企业董事会的一个席位,免得你们在暗地里动了手脚,欺负了我妹妹!”
  事情做的比魏厅尧之前所想的漂亮很多。
  徐琣年咬着牙齿和血吞,终究还是同意了赵悉默的全部要求。
  他离开的时候身形不稳,是徐洋和徐曼雁搀扶着离开的。
  只是走到了门口,三人又被赵悉默叫住。
  徐琣年已经两股战战,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赵悉默:“赵大公子,你提的要求我都已经答应了,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要提醒你们三位,这件事到了现在,算是到此为止了,如果还生出什么别的事端...”赵悉默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面,字字冷冽:“那么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可以善了的。”
  徐琣年正色道:“你放心,绝对不会了。”
  赵悉默便重新笑了,缓缓道:“徐老爷子爽快人,下次到了玉衔,我一定好好招待。”
  等到人走了,魏厅尧才纳罕的看向赵悉默:“你最后那席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们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到微月和微月身边的人身上。”
  赵悉默喝了口茶润润嗓,朝着一旁面色温淡斯文的周京惟晃了晃茶杯:“徐家那几个不会对程微月做什么,但是不见得不会对她的朋友做什么,京惟,我说的对吗?”
  周京惟替他将茶斟满,淡声:“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
  “小事情,算不上什么人情,不就是放个狠话吗?”赵悉默顿了顿,道:“京惟,我就希望你能把我和微月说说情,之前拿孙聘婷敲打她那件事,是我对不住她。”
  周京惟说知道了。
  而魏厅尧好奇问道:“你这小子现在做事还挺周到的,你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赵悉默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指尖旋着茶杯的边缘,薄唇微启:“桑桑以前被欺负过,我知道无权无势的女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周京惟才会放心将这件事交给他办。
  而楼下的豪车里,徐曼雁刚刚上了车,就语气不满的对徐琣年说:“爸,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能怎么样?我们拿什么和周家、和赵家斗?”徐琣年嫌弃的看着气愤不已的徐曼雁,语气厌恶:“你除了会一时冲动,你还会干什么!”
  徐曼雁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口不择言道:“我手上还有李蝶那个贱人的床照呢!我不能拿程微月怎么样,我难道还不能拿李蝶怎么样了?”
  “那玩意赶紧给我删了!”徐琣年恶狠狠道:“你真是巴不得我明天就去睡大街?”
  “爸...我就是气不过...”徐曼雁说到这里,看向唯唯诺诺不说话的徐洋,气不打一处来:“你坐在对面一句话不说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徐洋低下头,结结巴巴:“姐...我们还是...还是听爸的,到此为止吧!”
  徐曼雁胸口起伏不定:“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倒是有用了,你看看你这次给我捅出多大的窟窿!”徐琣年沉声道:“再提醒你一次,回去就把那恶心玩意给我删了!要是再横生枝节,哪怕你是我女儿,我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徐曼雁不甘心的说。
  ————
  程微月一觉睡到了夜里,是被空空如也的腹部饿醒的。
  她从冰箱里找到了点面包,就着冰牛奶吃了一半,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京惟一进来就看见程微月咬着半截面包,像只小松鼠似的。
  他眼神温和的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饭吃了什么?”
  程微月说没吃呢,刚刚睡醒。
  她将面包咽下去,大约是太干了,咳嗽了几声。
  周京惟将牛奶递给她,触手的冰冷让他眉心皱起来:“受着伤的人吃这么冰干什么?”
  程微月理亏,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很乖地说:“那我不喝了,都留给你。”
  周京惟拿着冰牛奶起身:“我去给你热一下。”
  程微月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的灯光昏黄,打在人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柔意。
  程微月看着周京惟的背影,沉默半晌,道:“周京惟,我今天睡醒了觉得好多了,头一点都不疼了。”
  冗长的沉默,他再度开口,嗓音沙哑:“可是小月亮,我心疼。”
  第197章 爱是软弱
  冗长的沉默,他再度开口,嗓音沙哑:“可是小月亮,我心疼。”夜里周京惟格外沉默一些,为她换药时,动作小心翼翼,说不出的疼惜。
  程微月蜷缩在他的膝弯。睁着一双清透干净的眼睛,问他怎么了?
  周京惟说没有什么,只是你受伤了,我后怕。
  这是程微月第一次在周京惟的口中听见后怕这种词汇,尾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于是程微月仰着脸对他笑,柔声细语的说:“周京惟,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周京惟说知道,顿了顿,声音更轻:“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从前也不是这么患得患失的人,只是和程微月在一起后,才变得瞻前顾后,容易后怕。
  说到底,只是因为他爱她。
  爱会让人变得软弱。
  这个小插曲,程微月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半夜醒来,身侧已经没有了人。
  她的睡意清醒了大半,下意识起身去找他。
  书房里隐约有激越的钢琴声。
  程微月没有听过周京惟弹琴,他这般斯文矜贵的人,似乎更适合坐在高处,冷清淡漠的欣赏着世人给予的琴声。
  而他的琴声,也不该这么攻击性满满。
  可是这个夜晚,程微月站在书房的门口,借着窗棂处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见周京惟沉默且安静的坐在钢琴前,月光将他的身影刻画成了好看的剪影。
  他在弹奏,很孤独的姿态。
  程微月这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受伤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她在琴声戛然而止的一瞬间,举步走向他。
  月光冷清,她从他身后抱住他,面容贴着他的后背,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周京惟...”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书房的门关着,你怎么会把我吵醒,是我自己醒了。”程微月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后者似乎是叹息,转过身,温柔怜惜的将她抱进怀中。
  周京惟这样的人,漫不经心,冷淡恣意,除了程微月,没有人能看见他这么温情柔软的一面。
  程微月听见他裹着歉意的嗓音,他说:“别担心。”
  程微月在短暂的沉默后,仰头看向他:“周京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月光渐浓,像是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笼罩。
  周京惟的唇擦过程微月的额头,冰凉而柔软。
  他的声音带着点回忆过往的喑哑:“月月,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受伤吗?因为受伤这件事,总会让我联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我十七岁那年,我母亲的躁郁症发作的厉害。那一年,她总是在众人疏于看顾的时刻用头撞墙,她的头上总存在着没有干涸的血迹。”
  程微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她明白了周京惟的反常,心中有淡淡的歉意涌起。
  这个世界上最错误的事情,就是让爱你们的人为了你们担心。
  程微月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而周京惟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微微弯下腰,将她没有间隙的抱紧。
  他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心魔。”
  “那时候每次母亲受伤之后,我就会弹琴安抚她的情绪。她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也就只有我,可以在她的身旁,接近她。”
  周京惟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琴声也成了我宣泄的工具,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周家,一言一行都被要求合乎规范,琴声是其中不多的可以出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