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者:傅五瑶      更新:2026-04-13 19:05      字数:3141
  江尽燃没有解释,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红彤彤的头发,用很随意的口吻说:“我想买辆车。”
  “你开心就好。”南恩笑着打量江尽燃:“怎么突然喜欢上买车了?”
  “我说的是商务车。”
  南恩切菜的动作顿住,表情僵在脸上:“医生说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尽燃打断,他淡淡的说:“微月不喜欢机车。”
  南恩叹了口气,没有阻止自家儿子的意思,只是笑着道:“你自己开心最重要了,尽燃,妈妈只想要你开心。”
  江尽燃勾了勾唇角,少年气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慵懒,他说:“我现在很开心。”
  而另一边的周家,周秉权命人在宴会厅好好的置办了一次晚会,此时正是热闹。
  现场宾客络绎不绝,都是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宴会规模很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周家已经多年没有办过这样大规模的宴会了。
  这次举办宴会,是为了庆贺林暄素大病初愈。
  宴会上,周秉权小心翼翼的护着怀中的林暄素,和一一上前的众人应酬着。
  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发妻,终归是有例外在的。
  “家主夫人看起来容光焕发,都是家主你用心照顾的原因啊。”
  “是的,家主夫人看起来比前几年还要年轻呢。”
  溜须拍马的人永远都不会少。
  周秉权明明也知道这些人说的可能也不是什么真心话,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笑,沉稳道:“我夫人这些年昏迷,受了不少罪,现在她醒了,我一定是要好好补偿她的。”
  他说着话,深情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林暄素身上。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林暄素却是眉眼冷若冰霜,连一个笑意都不给。
  那恭维的几人也看出了端倪,但是只当没有看出来,热络殷切的向周秉权敬酒。
  等到人走了,周秉权扶着林暄素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这里稍微远离人迹一点,人群的喧嚣声变得很袅远。
  周秉权在林暄素身侧坐下,先替她倒了杯茶,亲手端到她的面前,才低叹了口气道:“素素,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告诉我好不好?”
  林暄素冷眼看着他深情又卑微的姿态,根本没有半点被打动的痕迹。
  周秉权看着她漠然冷淡的模样,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的厉害。
  他的呼吸急促了很多,看着林暄素的眼眶也是慢慢通红:“素素,你不要不说话,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想见京惟,我想见我儿子!”林暄素看向他,眼底是叫人心惊的恨意:“周秉权,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造的孽!如果不是当年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和京惟的关系,又何至于到今天这个程度!”
  “你别生气,素素,你身体刚好,不能生气。”周京惟顿时慌了神,连忙道:“京惟已经来了,他在楼上,我把他叫下来好不好?”
  周秉权想,也许他真的是老了,已经做不出年轻的时候那么雷霆强硬的手腕,他甚至觉得,他如今可以放弃一切,只要林暄素愿意爱他,愿意回心转意。
  但是他知道,一切不过就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两人哪怕就这么坐在彼此的身侧,中间都好像是隔了一道天堑一般。
  连管家都察觉气氛不对,从不远处默默跟过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周秉权忍着复杂的情绪,沉声开口:“周京惟人呢!把他给我叫下来!”
  “少爷在楼上和周稜山他们喝茶...”管家顿了顿,问道:“老爷,现在就要叫下来吗?”
  周秉权只看得见林暄素通红的眼睛,他心疼坏了,语气不善的说:“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把他给我叫下来!”
  其实周京惟在楼上的这场会谈,是周秉权事先默许的。周京惟毕竟已经离开周家太久,需要有一个机会,能够重新和周家重要的决策层聚会。
  但是现在,周秉权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想要让林暄素开心。
  如果不是不放心林暄素一个人坐在楼下,周秉权恨不能亲自上去,将周京惟叫下来。
  管家看着他的态度,在心头叹了口气。
  他实在没有想到老爷临到半截黄土埋身的年纪,竟是突然被情爱所羁绊住了。
  可是转念,却也能明白。
  夫人这些年的昏迷,也许是老爷这辈子唯一的遗憾了。
  现如今遗憾有了可以弥补的机会,想要弥补求全,实在也是人之常情。
  二楼凭栏的茶室,锦缎刺绣的帷幔被打下去,隐约能听见楼下悠扬的钢琴曲和众人的攀谈声。
  周京惟坐在主位,一身黑色的西装,偶尔斟茶时,手肘微抬,露出幽蓝色泽的手表。
  在场的除了周斯珩以外,基本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但是可不要小瞧了这些老人,他们个个眼神锐利,精神矍铄,一看就是在商场中浸淫多年的狠角色。
  周家的继承人,从小就被要求掌握各项技能,并且精益求精。
  周京惟在众人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中,神情闲适,姿态散漫。
  他确实煮的一手好茶,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异常赏心悦目。
  此时,他将颜色澄清青翠的茶递到右手边的老人面前,笑意慵懒散漫,虚虚抬了抬手,做了请的姿态:“伯父喝茶。”
  第127章 死过一次
  周稜山同样笑笑,温文尔雅的面容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
  只是他眼底的精明太过,连美好的皮相已经掩盖不住野心。
  他笑着开口,道:“京惟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你替我们斟茶,我们这些个做叔伯的,良心不安啊。”
  “伯父说笑了,”周京惟从善如流,修长冷白的指节摩挲着杯壁,微微抬眸,笑意不动声色:“我是小辈的,倒杯茶算什么,应该的。”
  周稜山顿时笑得很爽。
  他满意的看着周京惟,想来是心头觉得畅快,脸上的笑容真切不少:“你脾性比你父亲好多了,不愧是做律师的人,沉得住气。”
  坐在周稜山对面的周斯珩接过话茬,语调轻柔温和:“伯父,京惟以后回到周家,还要多仰仗各位的提点。”
  “这话说的!”周稜山摆了摆手,将杯中的茶水饮尽,杯子随手放在桌上,指尖似有所意的点着桌面:“京惟是我弟秉权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他呢?”
  “既然如此,那么春节过完,我回到周氏集团,还请伯父多加提点。”周京惟笑意散漫,替周稜山将茶斟满,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笑意看不真切。
  周稜山说自然,都是一家人。
  旁边也有人附和。
  众人正要进入主题,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周京惟面前,语气恭敬:“少爷,夫人在找您,麻烦您先和我过去一趟。”
  周京惟用一旁干净的热毛巾一根一根揩着手指,才将毛巾随意放在了一旁,淡淡道:“好的,我和你一起过去。”
  管家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林暄素一直在哭,周秉权无心打理在场的其他人,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家娇妻身上。
  没有了和周秉权交谊攀谈的机会,周京惟从楼上走下来时,很轻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身玉立的男人,一身黑色西服,眉眼间藴着点消沉慵懒的淡漠,目光疏冷清浅,一副漫不经心又极端不好接近的模样。
  人群中有人在问:“这是周京惟吗?”
  “是的,就是周京惟。”
  “周公子长得比周家家主年轻时还要好看。”
  “这样的容貌身份,以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能嫁给他。”
  “想什么呢?这结婚对象,怕是出身的时候就定好了,还轮得到现在来挑拣?”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传不到周京惟耳中,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众人眼中看见打量和好奇。
  他心头划过浅淡的厌烦。
  他真的厌恶极了这样虚与委蛇的场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除了呼之欲出的欲望,什么都看不见。
  他宁愿陪着程微月,吃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
  周京惟走下来的一瞬间,就有人涌向他。
  他唇角的笑意淡淡,掩盖住眉眼间的不耐。
  “抱歉,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是从骨子里映照出来的寡淡客套,叫人挑不出错,又叫人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失去所有接近的勇气。
  他迈开长腿,目不斜视的越过众人。
  林暄素看见周京惟走过来,才终于止住了哭。
  她眼中的紧张和在意深刻,周京惟眼神暗了暗,在她面前顿住脚步。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暄素已经急切的握住他的手:“京惟,你很久没有回来看看妈妈了...”
  “事务所的事情有点忙。”周京惟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手从林暄素手中抽离:“您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