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傅五瑶      更新:2026-04-13 19:05      字数:3101
  周京惟没说什么,接过程微月递过来的外套拿在手里。
  程微月看向他,“那我先回家了。”
  周京惟说好。
  只是程微月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听见周京惟在她的身后喊她的名字。
  慵懒消沉的嗓音,透着点低柔的蛊惑,他喊她:“月月。”
  程微月转过头看向他。
  周京惟站在狭长的小径,昏黄的路灯洒在他的身上。
  他开口,声音像是陈放的古画,像是陈年的旧酒,像是程微月年幼时曾见过的泛着檀香味的经书,都是时光淬炼后才能留下的圭臬。
  他说:“晚安,还有....”
  “我爱你。”
  他眉眼浸润了月光,这般清雅的人,用认真到不带一丝掺假的声音说:“月月,一见钟情说来俗套,但是绝不是骗你的,我很爱你,我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上心,现在的我可能做的不够好,但是将来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程微月在赵寒沉的身边,曾见过无数世家子弟试图收服一个女人的手段。
  有用钱砸的、有用权势步步征服的、有靠甜言蜜语蛊惑的,也有像赵寒沉一样,靠着一张脸,就让无数女子飞蛾扑火的。
  那个圈子,好像已经不相信真心了。
  没有一个人是像周京惟这样的。
  他说爱。
  一字一句,都是爱。
  程微月触动着,同样也不安着。
  她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了转角处。
  周京惟看见她睡衣的衣摆,上面有月亮的印花,一晃而过,镌刻在他的视线中,记到心里。
  他笑笑,不知为何,心情很好。
  一步步往回走时,周京惟闻到了风衣沾染上的关于程微月的香气。
  很甜、很暖。
  很想私藏。
  他走到胡同口,刚刚发动了车子,就接到了赵悉默的电话。
  “京惟,你在哪里?”赵悉默压低着声音,语气颇为焦急。
  周京惟将车开上高速,才漫不经心的答:“有事?”
  “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你还敢问我有没有事?”
  赵悉默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做什么一定要刺激赵寒沉,那厮脾气本来就不好,发起火来跟个炮仗似的,你何苦来哉?”
  周京惟听了,不仅没有触动,反而有心情调侃他:“听你这语气,看来是炸到你这里了。”
  “你还在我这里说风凉话!你们这是城门失火,遭殃的是我啊!”
  赵悉默捏了捏眉心,语气烦躁:“你晚上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就来玉衔一趟吧,赵寒沉吵着嚷着要见你,你不过来我真怕他把我这里拆了。”
  周京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的点了点,语气淡淡的:“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赵悉默松了口气,安慰道:“你们今天晚上把话说开了就好,这么多年的情分到底是在的,我们可都是一起长大的啊,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影响我们的感情,你说对吧?”
  周京惟没应声,车子下了高速,往玉衔的方向开过去。
  他看了眼远处惯常堵车的十字路口,路况难得的良好,他说:“我快到了。”
  赵悉默闻言,从休息室走出去:“成,我现在去楼上找寒沉,你到时候直接上来。”
  周京惟说好,语气略带几分不经心的散漫。
  赵悉默刚想说什么,周京惟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也习惯了这厮的行事作风,无可奈何的往一边的电梯走去。
  应侍生在电梯处等着,看着赵悉默走过来,才问道:“赵总,我们在楼下等周先生吗?”
  赵悉默点头,嘱咐道:“等京惟到楼下了,你送他上来。”
  电梯门关上,赵悉默刷卡上去,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其实他和赵寒沉之间的关系很复杂,百年前二人的家族相交甚密,甚至是有几分沾亲带故的关系的。
  如今隔了几代,这关系虽然已经淡了,可是毕竟还有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在,虽然谈不上和周京惟之间的深情厚谊,但是也确实不好撕破脸皮。
  周京惟和赵寒沉要是真的闹掰了,他还真是不好做人。
  赵悉默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包厢时,一推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刺鼻酒气熏了个眼泪狂飙。
  “你们是把酒用来拖地了吗?怎么这么....冲...”赵悉默说到了后面,看见赵寒沉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灌酒的样子,气势弱了下去。
  他低头一看,地上碎裂开一地的酒瓶,也确实是把酒用来拖地了。
  赵寒沉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悉默,还在继续喝酒。
  他的领带被散乱拉扯,领口的纽扣扯开,一副风流颓唐的模样。
  许久,他抬起头看赵悉默,那双凤眼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血丝,触目惊心。
  “寒沉...”赵悉默叹了口气,喊他。
  赵寒沉没理,他没看见想见的人,狠戾的收回视线,猛的灌下一杯酒,他喝酒的动作太利落,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喝法。
  偏偏那么多人坐在赵寒沉的旁边,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去劝阻。
  李昭坐得离赵寒沉最近,也看见赵悉默了,打着圆场朝着他挥了挥手,道:“默哥。”
  赵悉默笑笑,潇洒干脆的在李昭和赵寒沉的对面坐下。
  第042章 我不还手
  他随手开了一瓶桌上的洋酒,一口气灌了半瓶,酒精的作用来得凶猛,几分薄醉,他终于有底气开口:“寒沉,你要是想喝,我陪你喝,你别这样不说话。”
  赵寒沉的眼神凉凉的扫过来,他手中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道:“你就是来说这个的?怎么?怕我喝醉了发酒疯?”
  “你这话说的,你想喝醉就喝呗,我这里别的没有,酒还是管够的。”赵悉默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真心实意的劝说道:“寒沉,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没必要的。”
  他和赵寒沉认识的时间太久了,已经看出了此刻他情绪不正常。
  也对,看着自己的前女友和自己的好朋友接吻,谁都没办法觉得好受。
  “别和我扯这些,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兄弟,你就把周京惟给我叫过来!”
  赵寒沉眯着眸,长腿一迈跨上矮桌,一只手捏住了赵悉默的衣摆,道:“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周京惟的心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悉默确实心虚,但是还是解释道:“我也就比你早了半天,寒沉,你和京惟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很难做,我也很为难。”
  他握住赵寒沉的手,语气真诚:“我已经帮你劝京惟过来了,你们好好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要点体面,不要弄得太难看,好吗?”
  “是谁先不要体面的?是老子先不要的吗?”赵寒沉的语气变得愈发悸动,他面色涨红,眼眶猩红的吼道:“周京惟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世上这么多女的,他为什么非得看上程微月!”
  周京惟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指尖夹着烟,香烟燃了半截,置身逆光处,一点猩红的火光。
  为什么?
  情之一字哪有为什么,左右不过是他鬼迷心窍,痴心妄想,不想悔改。
  他将香烟拿到唇边,深吸了一口,语气清冷平淡:“把悉默放开。”
  赵悉默和赵寒沉齐齐看向了门口的男人。
  周京惟在众人复杂的视线中,从容自若的走了进去。
  赵寒沉在看见周京惟后,那些本就已经隐忍不住的愤怒仿佛被燃料点燃,彻底难收难管。
  他松开赵悉默,疾步朝着周京惟走去。
  “你他妈的!”他说着话,直接一拳挥了上去。
  周京惟没有躲,被打的直接偏过了头。
  他面无表情的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尝到了清淡的血腥味。
  在场的众人除了李昭、顾繁安和赵悉默,其他人根本不敢管。
  而唯三个敢管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的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赵家和周家之间那么多年的商业合作,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比亲情还要紧密的纽带。
  如果在此之前,还会有人揣测程微月在赵寒沉心中的分量几何,那么现在,已经彻底有了答案了。
  赵大少爷这么多年实在是太顺风顺水了,现如今的情势,全然是爱而不自知。
  一旦彻底回过神,该有多恨。
  而周京惟缓缓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赵寒沉垂在一旁的手在发抖,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他妈还是个人?”
  “如果不解气,你可以再打,我不还手。”他的嗓音平淡又干净,一点点起伏都没有。
  赵寒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当真是没意思得紧。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话落,又是同一拳,落在了同一边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