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十里豆沙包      更新:2026-04-13 19:02      字数:3168
  这天恰好是赵非荀生辰日,但因赵非荀这些年鲜少在京城,虽不是整岁,禾阳郡主也想替他做个生日,谁知寿星在外头忙得家都回不来,他院里的姚嬷嬷来请安,顺带着来发福袋。
  乔樱儿恰好也在。
  她今日盛装打扮,满头娇嫩娇俏的颜色,将她的青春年岁衬得似怒放的鲜花般,花团锦簇。
  在听见赵非荀不回来,嘴角立刻垂了下去。
  若非禾阳郡主也在,当即就要甩了脸子。
  禾阳郡主心疼儿子,但也知道如今儿子受陛下重用,正是年轻人拼命效忠朝廷的时候,她身为皇室中人,总不能拦着不让儿子拼命。
  在京城里拼命,总比在边疆拼命好多了。
  忍不住多吩咐了姚嬷嬷几句,最后又问:“今年荀哥儿忙,怕是记不得这些个琐事,给府里、外头的福袋都准备妥当了?”
  姚嬷嬷笑呵呵的应,“回娘娘的话,大公子早早就就吩咐下来了,今年仍是从娘娘院子里发起,外头的已经让轻风小子送去了。”
  禾阳郡主颔首,“辛苦你了,下去罢。”
  姚嬷嬷正要退下。
  乔樱儿想着连生成都见不到人,心中愈发难受,依到禾阳郡主身旁,语气半是难受半是心疼,“母亲,哥哥这般忙,连生辰回来吃完长寿面都没空么。”
  禾阳郡主疼爱的看着她,“樱儿听话,等他忙完这一阵,母亲定让他陪你一日,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给哥哥添乱,知道么。”
  乔樱儿听着禾阳郡主的语气,咬着唇不甘心,还想要掉些眼泪博取怜爱,听郡主扬了声开口:“姚嬷嬷且慢些,我啊,险些将这小妮子给忘了,拿不到荀哥儿的福袋回去说不定要哭鼻子的。”
  引得屋子里的人笑起来。
  姚嬷嬷也善意的笑着哎哟了声,从怀里取出一个福袋递给乔樱儿,“樱姐儿勿怪老身,挑个最沉的给姐儿。”
  禾阳郡主含笑着望来。
  乔樱儿挤出灿烂的笑容,高兴的接过,“多谢姚嬷嬷。”屈膝回礼。
  这老婆子故意说这么一句,白得她一个礼!
  她还稀罕着银袋里的几块碎银子不成!
  往年郡主娘娘发给她的福袋可比这沉多了。
  禾阳郡主本是随意看了眼福袋,发现今年的福袋颜色不同往年,下角还有精致的如意纹,便问了声:“今年的福袋是院里哪个姑娘做的,布料颜色比往年鲜亮些,绣的花样也精巧。”
  “是轻风小子拿回来的,许是大公子在外面绣庄里买的,奴婢同两个姑娘做的多少有些比不上这份巧劲,”姚嬷嬷笑着打开罩着提篮的红布,拿了几个福袋在手上,“娘娘您瞧,每个福袋上的如意纹都不一样呢。”
  禾阳郡主看去,还真是个个不同。
  她深知儿子脾性,心中虽略有怀疑,但面上仍颔首赞许了声,“难为他愿意在这些事上费心。”
  见禾阳郡主开口夸了句,乔樱儿也做出极为喜欢的模样,夸了好几声。待到傍晚用膳,乔樱儿仍未离开,铁了心要等赵非荀回来,亲自祝贺他一句,也要让他看见自己今日精心的装扮。
  开席后,有个婆子来传话,说大公子回来了。
  乔樱儿连忙放下碗筷,翘首以盼。
  一盏灯笼引路,窥见其后一身形伟岸的男子跨步走来,一身的矜贵气韵,玉树临风。
  赵非荀先拱手见过禾阳郡主,“母亲,儿子回来晚了。”
  禾阳郡主哪里会怪他,连忙吩咐人打水来伺候他净手,又爱怜的指了下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乔樱儿,道:“樱姐儿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特地送了贺礼来,又等你到这会儿。”
  “荀哥哥——”
  赵非荀看了眼,颔首唤了一声‘樱儿’,便掀了衣袍坐下净手用膳,不再看她一眼。
  乔樱儿满腔期盼,此时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尴尬的面色涨红,局促的坐着。
  禾阳郡主安抚着握了下她的手,笑吟吟看向赵非荀,“荀哥儿,你妹妹同你说话,怎么不理人,小时候可不——”
  话说到一半,赵非荀刚拿起筷子的手冷不防搁下,发出哒的一声。
  赵非荀看向禾阳郡主,语气仍是为人子的恭敬,“儿子今晚陪母亲用过膳后,晚些还要出门去,母亲若没什么紧要的事,这会儿就不要再提了。”
  禾阳郡主拿这个越大脾气越硬的儿子实在没办法,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生的,冷起脸来,比他爹还要骇人,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敢管他。
  “好了,好了,一家人吃饭要紧。”禾阳郡主替他夹了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些,这些日子看你都瘦了许多。”
  赵非荀只说了句‘让母亲操劳了,是儿子的不是。’筷子却迟迟没有拿起,而是看向一旁的乔樱儿。
  他生的实在英俊伟岸,清冷的目光看来,令乔樱儿芳心萌动,面颊上腾起羞涩的一抹绯红,嘴角微微弯起,露出她最美的笑颜。
  “母亲认了乔家女为义女,但我与她终究男女有别,再加上如今她已到婚配的年龄,堂而皇之的从赵府正门出入,叫外人看见传入国公府、传入陛下耳中实在不妥。”
  乔樱儿脸上瞬间粉色褪尽。
  “荀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15章 母亲要你纳樱儿为贵妾!
  赵非荀却不理会她,向禾阳郡主道:“母亲应当知人言可畏,便不该纵容乔家女如此,若非她实在张扬,”他唇边溢出一声轻叹,像是被逼到不得已才开了这口,“日日如此,儿子也绝不会来伤了母亲的心。”
  禾阳郡主抬手,屏退了一应下人。
  只剩下他们几人,并一个贴身嬷嬷。
  她缓缓沉了下了面容,“樱儿有错不假,但你身为她义兄,应当顾及她颜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口口声声叫她为乔家女,你让一个姑娘家面子往哪儿搁?此为一。其二——”
  她左手拉起乔樱儿的手,继续说道:
  “从小到大,你要做的事情母亲多是由着你的,如今母亲只再要求你一事,等你与沈家姑娘大婚后,纳樱儿为贵妾,好好待她。”
  不是普通的良妾,还是贵妾?
  赵非荀险些要冷笑出声,他压下语气中的讥讽,“母亲说的其一,儿子不认这个错。女子当自尊自爱,懂礼义廉耻。乔家女在赵府门口大庭广众下拦着儿子满口浑话,儿子已言明厉害,她不听,难道儿子在母亲院中也不能说她,非要等到她连累了赵府清誉?”
  乔樱儿越听脸色越白,她潸然落泪,哭着道:“荀哥哥莫要胡言…樱儿何曾这么做错?”
  禾阳郡主心疼她哭,将人揽在怀中低声安慰。
  赵非荀站起身,冷眼瞧着这一幕:“其二,更恕儿子做不到,母亲为皇室宗亲,应当知道贵妾的身份是要请陛下赐下的。”
  乔樱儿哭得肝肠寸断。
  禾阳郡主抬头,语气冷硬了几分:“我自会向陛下请求。”
  赵非荀反而收敛眼中的冷漠,语气也温和了些,“儿子自幼看着母亲与父亲举案齐眉、恩爱相伴,心中向往之,虽沈家是陛下钦赐的婚事,但儿子亦是希望二人将来能像父亲、母亲,一生只得一人足矣。”
  他抬臂,拱手,竟还弯下腰来。
  “望母亲成全儿子!”
  这一步棋,将的禾阳郡主再反驳不了半句。
  赵非荀全身而退,只留下怀中啼哭不止的义女,她柔声安慰,乔樱儿羞愤受辱,恨不得挣开了郡主娘娘逃回家去,但她要嫁入赵府,不止是她爱慕荀哥哥,更是爹娘、兄长盼着她嫁入赵府。
  能成全她的,只有郡主一人。
  她缓缓止住哭声,含着一汪眼泪,昂面望着禾阳郡主,“母亲帮帮樱儿…樱儿是真的喜欢荀哥哥…这一辈子,樱儿只嫁荀哥哥一人,旁人,樱儿宁死不嫁。”眼泪适时落下,楚楚动人。
  禾阳郡主捏着帕子,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对这个喜爱的义女,心中自然疼惜,“樱姐儿不哭,有母亲在。”但不再提为妾室一事。
  乔樱儿是哭着离开赵府的。
  禾阳郡主望着一双儿女接连离开,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怪我当初怜爱她们母女日子难过,又实在喜欢樱儿这丫头。”
  嬷嬷捧了漱口的茶水来,“娘娘此举也是让樱儿小姐彻底死了心,也好让乔家知道咱们这位大公子的脾性,您都为了樱儿小姐与大公子闹了一回,对他们乔家算是尽心了。娘娘不要再为此伤心了,免得忧思过度伤了身子。”
  禾阳郡主就着漱口,又接过帕子擦拭唇角,眉间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寡淡,“这几日我总在想着,樱儿也算是在我膝下长起来的孩子,今晚这番话,实在令我有些寒心。”
  嬷嬷不好直言乔家的心思,委婉着劝了几句。
  门外有婆子来报,说大公子坐着马车又出门去了。
  郡主闻言才挑了下眉,“荀哥儿出门打小就不乐意坐马车,这些日子倒是时常坐马车进出,也不知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