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加冕lin      更新:2026-04-13 18:57      字数:3134
  雨水滴在水池里掀起涟漪,二人间陷入长久的死寂。
  “我是在护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也是在护着赵家。林家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赵家。吴吞要的从来不止整个中理边境的翡翠生意,他还要......你父亲当年挡了他的路,所以他死了。现在你挡他的路。”
  “所以我也得死?”
  难怪,这些天的事就是冲着她来的,可为什么五年前不在理甸就做掉她?吴家一手遮天,捏死她易如反掌。
  林至简又补充一句,“那你呢?你跟他们合作,你就不挡他们的路?”
  “我不挡。”赵玄同看着她,声音冷了下来,“我还偏要让路。他要矿和翡翠,就让他挖。他要钱,就让他赚。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眼神锋利有力。
  “他们不能动你。”
  林至简猛地攥紧伞柄。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戏谑或算计的痕迹,很可惜,没有。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恍惚,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就是在这里他给了她最真的承诺。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赵玄同没作声。雨点大了不少,打在伞上噼啪作响。
  “到底为什么?”她近了一步,死死盯着他,偏要挖出那些不见光的秘密。
  这些秘密,只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你父亲死前给我留了句话,”赵玄同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他说,如果至简以后查到这里,别拦她。但你要护着她,她就算是死,别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林至简的手指弯曲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一阵刺痛。
  “你插手我的事,”她声音发颤,“是因为我爸的遗言?”
  “不全是。”赵玄同俯身,单手扶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贴着她的耳朵,“林至简,我要是只因为遗言,早在你第一次往矿坑里跳的时候,就该放手让你摔死。”
  他直了身子,脸却离她很近。她望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保持着沉默。
  “我护着你,是因为我乐意。”他一字一句,“我赵玄同做事,从来只看心情,不看人情。”
  林至简没躲。她仰头迎着他的目光,“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停留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不怎么样。”他抬伞,雨水向后倾斜而下,“因为你今晚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谈情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你要是来谈情的,就不会带枪。”赵玄同瞥了一眼她的腰,“藏在腰后。我说得对吗?”
  林至简没否认。她确实带了枪。
  “我不会让你见梭温的。”赵玄同将手插.进裤包里,“除非你能越过我和吴吞,自己查明一切。”
  “好,很好。”林至简嘴角一扬,眼底却凝结着一层冰。
  和她预料的结果一致。
  看似谈崩,实际上林至简就没想和他谈生意,只是想用点感情来套点话。不然没必要在林家老宅,在这个充满二人故事的地方。
  林至简侧身离开。
  二人的伞尖相互擦过,雨水溅在他的裤脚。
  他没挽留,垂眸盯着废水池里的绿藻,像是在回忆什么。
  “赵玄同。”
  林至简顿住脚,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咬字却有力。
  “那枚平安扣,我赎回来了。”
  留下这话后,她走了。
  脚步声在雨里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雨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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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争抢
  若丽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林至简没回酒店,直接开车上了高速。车窗摇下一半,湿冷的风灌进来,副驾驶座上扔着那个紫檀木匣子,盖子敞着,平安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脑子里反复回放赵玄同的那句话。
  “我护着你,是因为我乐意。”
  放屁。
  她死死捏紧方向盘。五年,他在暗处看着她在矿坑里打滚,看着她挨枪子儿。这叫乐意?
  就像小时候他总抢她手里的糖,抢到手又不吃,就举高了逗她:“你求我啊,求我就给你。”
  混蛋。她暗自骂着。
  他不让见梭温?行。她自有办法见。
  林至简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下高速,驶向理甸关口方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扫了一眼车的内置屏幕。备注显示:阿泰。
  “林姐,查到了点东西。”阿泰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外面,“梭温被赵玄同的人看得死死的,在医院顶层vip区,整层都清了,电梯楼梯都有人,硬闯不可能。”
  “我没打算硬闯。”林至简食指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吴吞那边呢?墁德勒的事之后,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阿泰顿了顿,“安静得有点反常。他手下的几个矿场照常运转,该参加的社交活动一个没落,甚至昨天还去庙里布施,上了本地新闻。但……我查到,他私人账户最近有三笔大额资金流出,去向不明,走的不是常规银行渠道。”
  “多少?”
  “加起来,接近八百万美金。”
  林至简倏地皱眉。
  八百万美金,在理甸不是小数目,足以买通很多人,做很多事。吴吞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动这么一大笔钱,绝对不是为了布施。
  “流向能追踪吗?”
  “在跟,但需要时间。对方很谨慎,用了至少三层壳。”阿泰迟疑了一下,“林姐,还有件事……赵玄同的公司,上个月以合资名义,注资了央光一家新成立的矿业勘探公司。法人是个理甸籍华人,背景很干净,但注册资金里,有赵家的钱。”
  矿业勘探?
  林至简眯起眼,轻哼一声。
  赵玄同的生意版图里,翡翠加工和贸易是大头,矿区股份也有,但直接涉足前期勘探很少。除非……他盯上了某个特定又值得长期投入的矿脉。
  东部矿区那条被封印的矿脉,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那家勘探公司,最近有动作吗?”
  “有。他们申请了靠近墁德勒边境一带三个区域的勘探许可,其中一个区域……”阿泰深吸一口气,“就在十年前被封禁的东部矿脉边缘。”
  林至简神色一变。
  赵玄同也在打那条矿脉的主意?还是说,他和吴吞之间,在这件事上另有争斗?
  “继续盯紧这家公司,还有吴吞的资金流向。”林至简停顿片刻,“另外,帮我约几个人。”
  “谁?”
  “央光排得上号的翡翠中间商。”林至简盯着挡风玻璃,咬字有力,“我要收石头,大量收。条件只有一个,现金结算,立刻交割。”
  阿泰愣了一下:“林姐,这……动静太大了吧?我们现在资金流虽然稳定,但一下子吃进大量原石,压款会很厉害,而且容易引起注意。”
  “就是要引起注意。”林至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吴吞不是想把我当鱼钓吗?我偏要把水搅浑,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他不是安静吗?我让他安静不下去。”
  “那赵玄同那边……”
  “不用管他。”林至简打断,“他做他的生意,我做我的。顺便……”她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股狠劲,“看看他手底下那家勘探公司,最近需不需要好的原石料子做公关。我们可以卖给他们,价格好说。”
  阿泰明白了。这是要明着抢生意,暗地里插针。不仅针对吴吞,连赵玄同的地盘也要去蹭一脚,逼他们做出反应。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至简方向盘一打,转入另一条路。她眼底那簇火苗也烧得越来越旺。
  服软?求他?
  赵玄同,你看好了。
  我林至简的路,从来都是自己拿命蹚出来的。
  ·
  同一时间,赵玄同的私人公寓顶层。
  赵玄同没开主灯,只亮着书房的老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和地质报告,红蓝笔迹标注得密密麻麻。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尽。
  阿昆站在书桌前,汇报着医院的情况。
  “……梭温暂时稳定,但吴吞的人没死心,医院外围发现了两次可疑盯梢。”阿昆低头瞄了眼他,小心翼翼地说,“还有,林小姐那边有动作了。”
  赵玄同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说。”
  “她在联系央光主要的中间商,放话要大量收老场口原石,现金结算,价高半成。而且……”阿昆观察着赵玄同的脸色,“她似乎对我们新成立的那家矿业勘探公司感兴趣,有意向提供优质原石。”
  赵玄同眼神暗了暗,随即嗤笑一声。
  “的确长本事了。”他弹掉烟灰,语气听不出喜怒,“知道迂回了。想用石头撬我的门,还是想用现金战把吴吞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