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者:
不过一晌贪欢 更新:2026-04-06 14:21 字数:2910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落在那对母子身上,也落在他身上。
“祁书白。”
“嗯。”
“我想把剩下的画完。”
“好。”
约行简拿起笔,蘸了颜料,在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窗外阳光正好,婴儿房里祁念星睡得正香。
墓碑前,阳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落在那个温柔的笑里。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树木特有的香气,和很远很远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声回应。
第212章 副cp【初见】
医学院走廊,大二开学第二周,下午两点。
江鹤行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捏着导员写的条子。
条子上盖着学院的章,红彤彤的,像一张判决书。
他不想来。
大一整整一年,他不是在学生会聚餐就是在约其他系的omega吃饭喝酒。
日子过得潇洒,家里打钱也大方。
结果大二刚开学,家里就断了生活费。
老头子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不去实验室,一分钱没有。
导员也找他谈了话,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商量。
“江鹤行,你家里世代从医,你爸你爷爷你太爷爷都是医生。你要是不去,你爸说了,让你自己挣学费去。”
他怂了。
实验室的门是那种厚重的金属门,上面贴着“闲人免进”的红色标签。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里很安静。
靠墙是一排实验台,上面摆着各种烧杯试管,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个房间有些清冷。
角落里有一台仪器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一个男人站在实验台前。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正缓缓放下,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放一杯名贵的红酒。
那人转过身。
高鼻梁,深眼窝,金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一张外国人的面孔。
“你好。”
他开口,中文流利得不像外国人。
“我是凯文,是教授的学生。”
江鹤行走过去,伸出手。
“江鹤行,大二,来给教授打下手。”
两人握手。
凯文的手掌干燥温热,力度适中,握了两秒就松开。
“教授交代过了。”
凯文转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份文件夹。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他最近有一个学术研讨会要去参加,得半个月才回来。”
江鹤行点头,看了一眼文件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化学式。
他有些头疼。
“我需要做什么?”
凯文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
“我在做一个项目,调配一款香水。作用是掩盖信息素,让omega能够伪装自己的身份。”
江鹤行愣了一下。
“你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吗?怎么搞起化学了?”
凯文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嘴角弯了一下。
“兴趣。”
江鹤行没再问。
凯文要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来混个出勤,等家里松口了就撤。
凯文开始介绍实验流程,声音不急不缓,每个步骤都说得很清楚。
江鹤行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基础不差,虽然玩了一年,底子还在。
一个小时后,凯文合上文件夹。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下午四点,准时过来。”
江鹤行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凯文已经重新站在实验台前,拿起那个玻璃瓶,动作还是那样轻,那样稳。
接下来两周,下午四点,实验室。
江鹤行开始准时出现在实验室。
下课铃一响,他就从教学楼往医学院赶。
凯文每次都在,有时候在做实验,有时候在看文献。
他来了,凯文就放下手里的事,带他走一遍流程。
洗烧杯,配试剂,记录数据。
江鹤行做得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认真。
他脑子里想的是晚上的饭局,周末的聚会,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认识的omega。
凯文从来不问。
他来,就教他。
他走,就说再见。
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江鹤行有时候觉得这人挺没意思的。
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但像一台机器,什么时候都是那副样子,不急不缓,不冷不热。
周五下午,江鹤行刚下课。
手机响了,是学生会的群消息。
【今晚和经济学院联谊,据说有好几个不错的omega!谁去?】
江鹤行眼睛亮了。
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二十,离晚饭还早。
他拿起手机,点开凯文的对话框。
两人加了好友快两周,一句话都没聊过。
他打字:
【学生会聚餐,今天就不去实验室了。】
发送。
手机震动,回复来得很快。
【好。】
一个字。
没有问去哪,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什么都没有。
江鹤行看着那个字,莫名有点不爽。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收起手机,换了衣服就走。
酒吧,晚上九点。
联谊来了十几个人,经济学院的占了半数,omega确实不错。
江鹤行坐在卡座里,旁边是祁书白。
祁书白端着杯苏打水,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你慢点。”
“高兴。”
江鹤行又灌了一杯。
他其实没加到那几个omega的联系方式,因为祁书白在旁边坐着,那张冷脸把人都吓跑了。
他越想越郁闷,又喝了两杯。
“你能不能别坐这儿?”
他推了一把祁书白。
“不能。”
祁书白把他面前的酒杯挪远了些。
“你再喝,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江鹤行瞪他一眼,到底没敢再喝。
他靠在卡座上,眼皮越来越沉。
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祁书白把他塞进出租车,送到学校门口。
车停了,祁书白推了推他。
“到了。”
江鹤行睁开眼,看见校门。
门关着,灯也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过了封校时间。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翻通讯录。
眼前有些花,字看不太清,他点了几个名字,拨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来学校门口接我。”
他对着话筒喊,声音含糊。
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江鹤行挂了电话,靠在车门上等。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清醒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备注名是
“凯文”。
他的酒醒了大半。
校门口,十分钟后。
他穿着白天的白大褂,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赶来的。
头发有些乱,和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太一样。
江鹤行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打错了。”他说,“我打错了。”
凯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能走吗?”
“能。”
江鹤行挣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歪了一下,又稳住。
凯文跟在他身后,没再扶,但也没走远。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鹤行走在前面,步子有些飘。凯文走在后面,不急不缓。
到宿舍楼下,江鹤行停下脚步。
“到了。”他转身,看着凯文,
“谢了。”
凯文点头。
“周一准时来实验室。”
江鹤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进了宿舍楼。
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凯文还站在路灯下,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见他回头,凯文转身走了。
周一,实验室,下午四点。
江鹤行推门进去的时候,凯文正站在实验台前,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话。
两人靠得很近,在翻一份文件。
江鹤行放轻脚步,走到角落开始准备工作。
他拿起烧杯,尽量不发出声音。
老教授先看见他。
“小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江鹤行只好转身,走过去。
“教授好。”
老教授拍拍他的肩,拉着他的手,又拉起凯文的手,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这位是江氏医疗的公子,你以后可得多多照顾他。”
江鹤行有些尴尬,想抽手,凯文已经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