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作者:花雨夏      更新:2026-02-24 15:14      字数:3221
  “不过……出身是不能定义一个人的,能定义一个人的,只有他本人。”武山栾想了想,又劝了李思诗一句。
  李思诗看了他那个异常认真的表情一眼:在这个问题上,她认识的人之中,的确是作为混血儿的武山栾最有发言权了。
  而且他父系那边的传承,还是本身就处于华国和东瀛“交界”之间的琉球,因此他小时候肯定没少被那些好事者在血脉一途上做文章。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呢,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而已。”李思诗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我在接受这份爱的同时,也是这份爱最无可避免的一个‘障碍’。”
  “但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武山栾的表情越发的认真了,“如果你能感受到这一份爱的话,你迟早都会明白,这种充满着‘付出’的爱是不受外界什么因素而限制的,纯粹就是因为他们想爱你、也只想爱你——就这么简单。”
  “或者吧。”李思诗当然知道总是记挂着遗憾是不好的行为,“如果不是和你说的话,可能我也不会说这些。”
  她认识的朋友里多是家庭和童年各有不幸或者双双都不幸的,比起武山栾这种父母虽然忙碌、但却一直都支持他追求音乐梦想的“美满”家庭,在精神层面上肯定就有所差距。
  “能帮到你什么的话,我也很高兴。”他咧嘴一笑,那模样瞬间就从偶然路过却惊艳世人的林间小鹿,莫名就变成了另一种看起来很难以形容的样子——大致上来说,就很像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狍子……
  不是很懂他为什么只用一个笑容就能变换别人对他的观感,不过李思诗还是很承他这份以八卦之名行安慰之事的举动,于是她又再次和他说了一声多谢。
  “不用客气,其实我在港城这边……也没有多少能这样说话的朋友。”武山栾回答道。
  尽管程尔健等同龄的男仔和他是能在打游戏时互相偷用对方角色生命的“过命交情”,但要说这种关乎于人生的话题时,他是很难和他们同步到一起的。
  李思诗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嘿,你们居然躲在这里,真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
  “怎么是你来接我啊,表哥?”李思诗闻声回头,只见荣珏章就站在他们那张桌子后方。
  “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荣珏章好气又好笑地拍了她一下,“无论是你的保姆车还是私家车现在都在各大媒体那里‘榜上有名’,我不来接你的话,你一会要怎么离开?”
  “我其实也可以带她离开这边……”武山栾正想要辩驳,荣珏章又是赶紧把李思诗拉了起来,随后飞速说道,“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多谢你帮我照顾了maymay一阵,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也不等武山栾有所反应,他就急匆匆地把李思诗拉到不远处的银色跑车旁边然后把人往车里一塞,一边上车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道:“扶好坐稳,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狗’在往这边过来了……”
  李思诗立刻会意,一手绑好安全带一手抓紧副驾上的把手,任由荣珏章把他的跑车开出貌似已经不怎么在乎生命的架势和速度……
  “怎么样,甩掉了没有?”飙车飚得起劲的荣珏章没空回头看,只能是抽空问李思诗道。
  “还有一辆。”李思诗艰难地回头看了看,“好像又是《屈周刊》……”
  “妖,这家杂志社和我们两个真是八字不合!”荣珏章从前也没少被这家杂志社乱写,如今又亲眼看着他们这样逼迫追击自己亲口承诺过要保护好的人,新仇旧恨累加在一起之后,忍不住就骂了一句粗口。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荣珏章当即就是问了李思诗一句,“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好!”看见他那个跃跃欲试的眼神,被撵了大半天的李思诗也是满脸恼怒地狠狠点了一下头。
  在李思诗应声的下一秒,两人的银色跑车立刻就是在前面的弯道上来了个急速掉头,恶狠狠地冲着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面包车而去!
  看到这两人居然如此凶恶,饶是以挖艺人隐私可以不择手段的《屈周刊》记者也都被吓到了,司机更是急急忙忙扭转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冲击。
  然而还未等面包车上的司机和记者喘过气来,那辆反其道而行之的银色跑车又是开足马力往他们的位置追来——
  “快开车,荣珏章今日简直是疯了!”车上的几个记者这下连摄影机和录音笔等“业务骨干”都顾不上了,连声催促司机赶快开车躲避追击。
  从追人变被追,这还是他们记者生涯里第一次这么狼狈!
  第279章
  “怕不怕?”眼看前面的面包车开始躲避起了他们的车, 荣珏章目视前方手下不停,但嘴里却是轻声问了一声。
  “不怕!”李思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对付“恶人”,向来就是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能压下那嚣张的气焰, 更何况她这几天可没少憋气——虽然入了这一行就注定了每时每刻每个行动都要受到他人的注视, 但稍微动一动也要被这些家伙乱写的话, 那就总免不了是积聚下一些压抑的情绪来。
  如今能有机会好好地借故发泄一番, 李思诗哪里会劝旁边这位比她受到过更多折腾的表哥收手?
  没添油加醋地帮着荣珏章踩油门,那就已经是她最后的善良了!
  “我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冲!”李思诗缓了缓神, 紧紧盯着前方又喊了一声。
  “遵命!”难得遇到这样放肆的机会又能在旁边摆着这么一个会陪着他放肆的人, 荣珏章这下便是再无顾忌了,猛踩下油门就直冲而去,瞬间吓得前面的面包车发出了一声哀嚎般的加速轰鸣。
  但这种只用来蹲守追逐的面包车再怎么经过了一定的改装,在速度上也肯定是比不过荣珏章的名牌跑车的, 这攻守转换之后,开着银色跑车的荣珏章仿佛就是要把多年积累的愤恨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一般, 几乎是顶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车尾推着它往前开。
  很快, 两人所在的银色跑车就险险擦过了面包车的右侧车身, 逐渐形成了两辆车并排而行的姿态。
  荣珏章能玩得起跑车的, 自然是有那么点水平,这样推揉一般的并排而行都愣是没有一次碰撞出现,反而是《屈周刊》的面包车因为司机的心急烦躁, 反过来不小心剐蹭了荣珏章的银色跑车一下……
  这条路上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是没有人, 眼见自己的车被刮了,荣珏章立刻一扭方向盘把面包车给别停到一边,然后快速摇下车窗就和路过停下在旁的另一辆跑车喊道:“你们要帮我作证啊,是他们先撞的我!”
  想不到荣珏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地嚷了起来, 《屈周刊》的几个记者顿时就是气急败坏地挤着准备下车,这就想要一起上去发挥口才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荣珏章一边和路人车主哭诉一边挥手招车,李思诗见状就是连忙按下了他那暗中挥舞的手,然后压低声音和荣珏章道:“你忘记我大学读的什么了吗?我怎么会怕这个?”
  被李思诗一提醒,这才想起她乃是读法律的荣珏章愣了一下,随后也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起了悄悄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
  他以往带着人的时候,都是习惯性地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要是碰到了“大场面”那就自己拉住所有仇恨,然后再找机会把人送走避开风头。
  所以,他这次还真的忘记了一件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事:李思诗这个哎呀表妹,无论是从口才还是实力还是胆识等方面,都是不需要被他护在身后,而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甚至他都压根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地考虑或者问一下李思诗要不要先走——因为她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实力,也有和他并肩作战的胆识,否则前面飙车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下车避难,而不是张扬肆意地陪着他一起“发癫”……
  “那你以后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了。”李思诗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便是跟着已经和路人车主谈好作证事宜的荣珏章一起回头转身,直面前方三个气势汹汹的记者。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他们走过来的半途,突然就被一通电话打破了三人可以营造的气势:“喂?老板,是,是我们没错,我们三个现在刚刚被荣珏章反过来撞我们的车,还被他逼停下来,说是要告我们……”
  “什么?!已经有人先一步告我们了?今日我们杂志社一口气收了五十几封律师信?!”正打算添油加醋地和自家老板告状,没想到却是被焦头烂额的老板急召回归,这三个记者很是懵逼地互望一眼,最后便只能是在电话对面的咆哮声中灰溜溜地上车。
  临走之前,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的记者还是忍不住,这就是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瞪了李思诗一眼:“你好嘢——你老豆更好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