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话：选择站在光里
  从小木屋回来后的那几天，余眠棠的状态明显不同了。
  不是变得轻松，也不是突然开朗，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稳定。
  她做事依然一丝不苟，开会时依旧锐利，但眼神里少了那种隐约的防备，取而代之的，是更清楚的界线。
  她不再急着解释自己，也不再害怕被误会。
  因为她已经知道，哪些声音值得听，哪些不必。
  第三阶段的啟动会议如期举行。
  这一次，董事会成员几乎全数出席。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正式，连空气都显得厚重。
  余眠棠站在简报前，没有特别华丽的开场。
  她只是很平静地，把第三阶段的目标、风险、资源配置，一条一条说清楚。
  她没有刻意避开问题，也没有美化任何不确定性。
  「这一阶段，成功的机率不是百分之百。」她直视眾人，「但失败的成本，是我们可承担的。」
  会议室里一阵低声讨论。
  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最后，一位董事开口：「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点，做这么明确的表态？」
  现在退一步，她仍然可以全身而退；
  但一旦往前，所有结果，都会被记在她名下。
  她想起小木屋里的夕光，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些年她站在原地等的自己。
  而是因为，她已经不想再站在阴影里，假装自己只是被推着走的人。
  董事长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照你的方案执行。」
  但余眠棠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交付。
  会议结束后，她独自走回办公室。
  走廊很长，玻璃窗外是午后明亮的天光。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她看见的，不再是一个拚命证明自己的女孩。
  而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傍晚，她和裴辰泽一起离开公司。
  电梯里，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刚在会议里，」他说，「是站在光里的。」
  那句话，让她心口泛起一阵温热。
  「我以前总觉得，」她轻声说，「只要站得够亮，就会被看清楚。」
  「现在我觉得，」她笑了笑，「是我选择站在哪里，光才照过来。」
  那天晚上，她难得早睡。
  隔天清晨，她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而疏离，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慎重。
  「余小姐，我想和你见一面。」
  没有命令，也没有试探。
  约在一间很安静的茶室。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园，室内茶香淡淡。裴母坐在她对面，目光依旧锐利。
  「我一直以为，」裴母开口，「你们之间，只是年少的感情残影。」
  「但最近我发现，」对方看着她，「你站的位置，已经不是依附。」
  那句话不像称讚，更像评估。
  「我今天来」裴母继续说，「不是要你离开辰泽。」
  「而是想知道」她的语气很平静，「你究竟，想站在他身边多久？」
  而是一个，真正的问题。
  余眠棠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想站在他身边一辈子，」她说，「如果那意味着，我要缩小自己。」
  「但如果有一天，」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我们能并肩站在同一个高度，我会走得很久。」
  裴母看着她很久，才轻轻点头。
  那不是接受，也不是否定。
  而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离开茶室时，阳光正好。
  余眠棠走在街上，忽然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她不再需要被谁允许，才能站在想站的位置。
  那天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裴辰泽。
  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不需要替我去证明任何事。」他最后说。
  「我只是，替自己说清楚。」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不像夜色。
  而是，带着完整的自己，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