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膜枪与边界线
作者:听炉      更新:2026-02-23 16:57      字数:2608
  健身房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像是浸着汗水和荷尔蒙蒸腾后的燥热。
  谭司谦停下动作,撑在卧推架上微微喘息。
  “在英国学了三年,就学会盯着钟,算着时间等下班?”
  黎春心里一跳。
  刚才她确实分了神——看墙上的挂钟,计算这场“酷刑”还要持续多久。
  “我在计算您的训练时长,随时准备听吩咐。”
  她将视线从他汗湿的胸膛移开。
  “水。”
  他显然不想听解释。
  黎春赶紧把温度正好的电解质水递过去。瓶身触手冰凉,3摄氏度,她刚才特意用温度计测过。
  谭司谦接过去,仰头就灌。
  喉结剧烈滚动,汗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他喝水的姿态有种野蛮的性感,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黎春移开目光,等他喝完,接过空瓶,递上毛巾。
  他擦汗,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然后随手扔回架子上。
  黎春等他又去做下一组动作时,悄悄走过去,把毛巾重新迭好,边角对齐。
  这是职业病。在管家眼里,什么都得规整。谭宅的每一条毛巾,都该是标准的长方形,边是边,角是角。
  这是大户人家的脸面,也是她吃饭的本事。
  汗擦了,水喝了。
  黎春想,该走了吧,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脚刚挪开半步。
  “你去哪里?”
  谭司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黎春转身,看见他正靠在卧推架上看着她。
  “三少爷,我还有很多日常工作需要处理。”
  管家不是贴身助理,她的工作范围是整个谭宅的运转管理。
  “我让你走了吗?”
  黎春深吸一口气,退回墙角。
  她在心里默默算账:年薪二百万,除以三百六十五天,再除以二十四小时,折合每小时二百二十八块。现在站这儿看他健身,一小时净赚二百二十八。
  如果换闺蜜冯艳,倒贴二百二十八都愿意,乘以十都行。
  这么一想,心情竟好了些。
  她甚至能平静地看着谭司谦继续训练,看他如何精准控制每一块肌肉,看他如何咬牙坚持,每个动作都尽善尽美。
  这股认真劲,简直变态。看来,顶流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谭司谦换了个器械,开始练背阔肌。
  他背对着她,双手抓住高位下拉的横杆,背部肌肉随着动作张弛。汗水浸透的运动短裤紧贴皮肤,布料下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从紧窄的腰线,到饱满的臀肌,再到修长结实的大腿。
  黎春突然觉得健身房的新风系统可能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这么热?
  正想着,谭司谦又停了。
  他转过身,靠在器械上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过来,突然开口:
  “用筋膜枪帮我放松一下。”
  “三少爷,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可以帮您约健身教练或者理疗师。”
  “我现在就需要,等他们来太慢。”
  “但是——”
  “怎么,不愿意?管家的工作,不就是满足雇主的需求?”
  筋膜枪放松,这种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已经踩在了管家职业边界的红线上,更何况他还裸着上身,都是汗水,冒着热气。
  她正酝酿如何拒绝,谭司谦却从器械上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划开屏幕。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刚才在谭屹房间里的画面:黎春手里拿着灰色内裤,眼神有些恍惚。
  “三少爷,那张照片是误会,我只是在工作。”
  “你现在,不也是在工作吗?”
  黎春的手在身侧握紧了。
  她看着谭司谦,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挑衅。这男人太知道怎么拿捏人了:抓住你的把柄,然后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我去拿筋膜枪。”
  黎春走到储物柜前,拿出筋膜枪,入手沉甸甸的。
  “三少爷,您需要放松哪个部位?”
  “肩胛骨周围,最近拍打戏有点拉伤。”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器械上。
  黎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宽阔的背。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上有细小的伤痕,应该是拍戏留下的,新伤迭旧伤,顶流的光鲜背后,是实打实的身体损耗。
  打开筋膜枪,嗡嗡的震动声在健身房里响起。
  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谭司谦侧过头,从肩膀上方看她。
  “你该不会……从来没碰过男人吧?”
  黎春脸一热,单身怎么了,你阅女星无数了不起啊?亏冯艳还总说你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呢,我看泥石流还差不多!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声音却平静。
  “三少爷,我要开始了。”
  她咬了咬牙,抬手,把筋膜枪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隔着筋膜枪的橡胶头,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硬度。震动传递过来,连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麻——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高频的震动不仅传导给他,也顺着黎春的手臂传导到她的胸口,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她恍惚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跟着他的肌肉频率一起颤抖,产生一种“同频共振”的羞耻连接感。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按照筋膜枪的使用方法,缓慢地在肌肉上移动。
  从上斜方肌,到冈下肌,再到背阔肌的边缘。
  谭司谦一开始还绷着,渐渐地,肌肉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闷哼。
  “呃……”
  “嗯……”
  黎春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动作,心里却乱七八糟。
  她想起以前一个严肃的老太太上课时曾这样说:
  “管家和雇主之间,永远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你可以无限接近这条线——保管最私密的物品,甚至在他们生病时照顾他们的身体。”
  “但记住,绝不能跨过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这条线上疯狂蹦迪。
  黎春闻着他身上的汗味,混着淡淡的橙花香。呼吸有点闷,头有点晕。
  眼睛余光看见他运动短裤的腰际。
  因为出汗,布料贴得更紧了,勾勒出清晰的髋骨形状。
  不能再看了……黎春心跳有点快。
  她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安全须知看。第一条:使用器械前请热身。第二条:请勿单独进行大重量训练。第三条……
  “往下一点。”
  谭司谦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什么?”黎春手一抖。
  “腰有点酸,最近吊威亚吊的。”
  黎春的手停在半空。
  往下?
  现在筋膜枪停在他后腰的位置……在解剖学上,那里是脊柱的终点。在心理学上,那里是羞耻感的起点。
  “继续啊。”
  “啊?”
  “黎管家,作为专业人士,最好别想太多。”
  黎春吸一口气。
  行,你想玩是吧?
  我陪你玩。
  她的手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