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哥有些期待地林非染。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学生，做这种海报，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非染：……
  他望着面前摆了一排花花绿绿的海报，画面超高清写实，恨不得把灯具表面的细微纹理都展现出来。
  林非染看沉默了。
  确实是贩卖灯具的海报，但是这重点，是在这上面吗？
  先抛开那恨不得挤进眼睛里的各种艳丽色彩，就说海报中心杵着的巨大超清灯具，这真的好看吗？
  灯具除了美观外，最重要的便是灯具本身的照明功能。
  不然买灯干什么？
  当然，这么一个大灯杵在海报中间，也不好看。
  林非染怀疑，做出这些海报的设计师都没有考虑产品的功能，海报也没有体现出重点，一整个偏离。
  鲁哥见林非染一直不说话，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又看了看他找来的海报，
  “这些海报都是我在星网上销售最好的几家灯具店里找来的。”
  “他们请的设计师，我也知道，都是星际艺术协会的知名设计师，让你做出一模一样的，确实为难。”
  鲁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也知道自己掏了个什么价钱，况且他这批灯，颜色确实做的不好，
  “要是你觉得复杂，咱们也不用……”
  话是这么说，但鲁哥的语气明显发虚，他还抱着一丝期待。
  林非染轻笑一声，“鲁哥，我大概有些想法了。”
  如果没见到这款智能彩灯之前，林非染或许只有七成把握，那么在见到鲁哥这批灯具的颜色后，林非染的信心提高到了九分。
  而见到这款智能彩灯有多智能后，林非染已经可以肯定，配上他的设计，这是可以百分百成功大卖的产品。
  鲁哥：“诶？你有想法了？”
  林非染点头，“对，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鲁哥本想问问是什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非染身上散发的自信太强烈，让他莫名就信任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子。
  “行，我既然委托了你，你就放心大胆地做！”
  “不过，小舟啊。”鲁哥搓着手，有些羞赧，“我还指望这批货回个本咧。”
  林非染弯了弯嘴角，这也是他的第一笔单子，是他在这个陌生星际迈出的第一步。
  鲁哥想了想，一咬牙，“这款灯要是卖得好，我给你发奖金！”
  林非染听着，眼睛一亮，“唰”得看向鲁哥，“真的？”
  谈到钱，林非染可就精神了。
  “鲁哥，你准备给我多少奖金啊？”林非染声音压低了几分。
  林非染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甲方和老板，早不是初出茅庐的天真傻白甜。
  奖金、奖金，到手了才叫奖金，嘴上说的，那叫甲方老板画的大饼，吊在牛马面前的胡萝卜。
  既然说要给奖金，那么就将话说明白，敞开了说！
  “额……”鲁哥犹豫，他刚刚的话只是为了激励一下林非染，希望他认真对待。
  但要说给林非染分多少奖金，他是真的没想好。
  给多了吧，他自己肉疼，他也等着卖灯回本呢。
  给少了吧，这小子要是不满意咋整？那他提起的这根胡萝卜就没用了呀。
  鲁哥一转头，他虽然看不清林非染的脸，但莫名看出了他的期待，正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回答，没好气地笑骂道：
  “你这小子，还没开始做呢，就跟我谈要多少奖金了？”
  鲁哥想先将人糊弄住，“你先把活儿干漂亮了再说。”
  “奖金上面，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林非染是真的刚上大学、没什么经验的大学生，被鲁哥这么一说，可能真的就会有些羞愧，不再问下去。
  但林非染向来对于钱的事情，直言不讳。
  挣钱啊，不寒碜！
  他就是来挣钱的，而很多时候，机会和钱都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鲁哥既然提了，那么就一次性把话说明白，这样我也好安心，不是吗？”
  当然，林非染话虽然这么说，但对于鲁哥给予他的信任，即便鲁哥没有提奖金的事情，他也会好好做。
  但鲁哥提了，林非染自然也不会放过挣钱的机会。
  他虽然这一学年不需要交学费了，但他还要生活吃喝，还有画画创作，哪样不要钱？尤其是中央星生活物价那么高。
  鲁哥愣了愣，怎么和他盘算的不一样啊？
  面前这小子，心理素质和脸皮不是一般厚啊。
  鲁哥扯了扯嘴角，提起了一个假笑，“那你自己说个数。”
  至于给不给，鲁哥并没有承诺。
  林非染等的就是鲁哥这句话，他故作纠结，一改先前的直白，显得有些拿不准的模样，
  “我感谢鲁哥给我的信任，这要多少，我心里也没什么数……”
  林非染说着顿了顿。
  鲁哥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模糊人影，生怕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狮子大张口，让他下不来台。
  就在鲁哥脑海里都快要想好怎么换人、重新找一个便宜好用的人时，林非染接着开口道：
  “我的奖金，就按照这批智能彩灯的售卖情况来定，怎么样？”
  鲁哥拧了拧眉，刚准备说什么，就听林非染说：
  “我刚刚看鲁哥对这批灯的定价是300星币一盏灯，那么，卖出去一盏灯，我拿1%的提成。”
  鲁哥的心随着林非染的话也跟着落了地。
  300星币一盏灯，拿1%的提成，卖出一盏灯就是3星币，就算是卖出1000盏灯，提成也不过3000星币。
  但如果真的能卖出1000盏灯，鲁哥就能收回30万星币，暂且能解燃眉之急。
  鲁哥定定望着面前和他谈条件的小子，就算看不清神情，他也能感受到这小子身上的自信和底气。
  “可以。”鲁哥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又补充了一句，“售卖的时间得有个时间限制。”
  “这灯要是销售不好，卖上个好几年，我还得一直分你提成？没有这样的道理。”
  哪有这样的好事。
  林非染也认可，“鲁哥说个时间。”
  “一个月！”
  林非染抬了抬眼镜，“好，就一个月！”
  第7章
  林非染和鲁哥又签了一份委托合同书，上面也明确了：
  甲方智能彩灯销售首月的营业额，抽出1%的提成当做乙方（砚如舟）的奖金。
  走之前，林非染提供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的地址，让鲁哥给他寄来智能彩灯的实品。
  待林非染心满意足的离开后，鲁哥猛的一拍脑袋，“我去，我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吗？”
  “这小子什么东西也没看着，我不仅给了委托费，还答应给他奖金？”
  鲁哥都觉得自己刚刚脑子是被什么人工智能入侵控制了。
  就在鲁哥准备在他自己店内找找，是不是真的被人安装了奇奇怪怪的人给智能机器时，他的光脑终端闪了几次光。
  鲁哥看见光脑上闪现的名字，眼底滑过一丝复杂，等了片刻，见光脑依旧在闪光，他最终还是接听了。
  光屏没有变化，对面没有开全息影像，鲁哥垂下眼，也没有打开全息影像。
  “老同学，你这位大忙人什么事找我啊？”鲁哥的语气轻松。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鲁岳，帮我一个忙吧。”
  鲁哥手指无意识抚摸在灯罩上，没有直接回答。
  片刻沉默后，鲁哥缓缓开口，“好啊，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对面没有说什么事情，但鲁哥好似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
  “好，我等你。”对面的清亮男音上扬了些许。
  通话挂断，鲁哥的手还搭在灯罩上，轻轻摩挲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都叫什么破事儿！”
  鲁哥烦躁地撸了一下头发，嘴里嘟囔，“今天还真是被人工智能入侵了……”
  他说着从光脑上划出了一则信息，如果林非染在这里，便会发现，这正是他今天下星舰时，看到的那则新闻。
  鲁哥的手随意划拉着新闻内容，冷哼一声，最后收了光脑光频，关了星网店铺，登出。
  ·
  林非染从鲁哥的店面出去之后，并未急着离开星网，而是在附近转了转。
  这条街是星网的虚拟商业街区，两边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店铺，这些店铺在星网星点上看似比邻，现实世界里或许能隔十几个星球。
  林非染确实想好了该怎么创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没工具啊！
  不说现在这个时代很大程度上抛弃了纸上绘画，许多绘画材料都已淹没在星辰大海之中。
  就算有，材料也是非常稀有珍贵，价格高昂。
  现在林非染想在短时间内购买并使用，那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