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作者:云城君      更新:2026-01-21 16:48      字数:3060
  盛天集团倒是有人接了,前台小姐温柔礼貌地告诉他,想要见宴总和吕秘书,需要提前预约。
  谢叙白干脆地出了门。
  走出居民楼的瞬间,楼上传来一道晦暗不明的视线,利刃般扎进他的后背。
  谢叙白猛然转身,看见一大妈在阳台上晒衣服,几户人家窗帘轻动,明媚阳光穿透层云,给灰白墙面镀上一层柔光,似乎只是寻常。
  ——
  谢叙白坐上公交车,先来到正新区太平大道56号巷。当初这里是他上班的近道,平安就缩在那窄窄的巷子口等他回家。
  他从里到外仔细找过一遍,没有看见一只流浪猫狗。
  询问附近的居民才知道,之前猫狗闹腾,来过几家动物救助队,把它们基本都带走了。
  谢叙白又顺着居民给的地址一一找过去。
  他见到负责人,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从对方的口中了解到,大部分猫猫狗狗都找到好人家领养,少部分身体残缺带病的,正被关在诊所里隔离治疗。
  如果日期没错,这时候的平安还是只点儿大的奶狗,但在救助队的记录中,没有符合特征的对象。
  谢叙白去到诊所,看望生病的猫狗。有的精神头十足,有的状态不是很好,树枝般枯瘦的爪爪上打着点滴,有气无力地缩在垫子里哼哼。
  当谢叙白一进门,它们立马像是有心电感应般蹿跳起来。
  医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躁动,连忙跑过来查看情况,却发现小家伙们只是探出小脑袋,对一个气质出众的俊秀青年期期艾艾地叫。
  青年伸出手,它们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尾巴高高竖起,隔着玻璃使劲儿地蹭来蹭去。
  谢叙白在小家伙们的脸上看见了好奇。
  它们并不认识自己。
  但或许是忘川水没喝那么干净,在灵魂深处残留下一些亲昵的痕迹,于是仍能够肆意地撒娇,倾述委屈。
  谢叙白驱使金光消解它们的病痛,捐出一大半家底作为后续的医疗费,隔空点点小家伙们的鼻头,柔声嘱托道:“我先走了,你们要听话,好好治病,好好吃饭。”
  “咪呜~”“汪嘤……”
  “等你们病好了,我就来接你们。”
  “喵嗷!”“汪!”
  刹那间猫猫狗狗似乎真听懂了一般齐声欢叫,让旁边的医生看得目瞪口呆,幻视撞见在逃迪士尼。
  告别小家伙们,谢叙白又回到那条小巷,沿着周边街区仔细寻找,一上午加一中午,五个小时一无所获。
  他都有点不抱希望了,却在下一个转角,看见某家小超市的老板抱着一个杂货框子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晒,里面窝着花色各异的小毛球。
  谢叙白一眼就看见了白色的那只。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白狗崽儿的脑袋,顺着眼眶轻轻地碰。
  没有被硫酸灼烧的疮疤。
  全须全尾,平平安安。
  店老板看在眼里,流露出和宠物医生一样的惊异。
  要知道这只狗崽是一窝里最安静的一只,摔倒了都不吭声,有人想摸它,扭头就跑。
  本以为是不亲人,结果谢叙白一出现,瞬间就来了劲儿,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
  再看谢叙白的神情,店老板没来由的有些触动。
  本来生下这么多小狗也养不下,都是要送人的,他认为难得有缘,主动提议道:“喜欢吗,要不要带只回去?”
  就这样,谢叙白有了人生的第一只小狗,取名平安。
  他用精神力护住小狗,到宠物店买了羊奶粉和狗包。
  狗不想进包里,哼哼唧唧非要往他怀里钻,他便背着包,抱着狗,去江家主宅。
  一下车,隔老远就看见主宅被查封,雕花大门上贴着黄色的法院封条,显示正在拍卖。
  隔着栏杆往里看,印象中豪华的复古别墅已然落败,地上都是泛黄枯叶,有老人路过,还满脸嫌恶地朝它淬了一口。
  谢叙白:“……”
  谢叙白打开手机,上网一搜。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江家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就被曝光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因为江家在当地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这事一度引起轩然大波,无数人唏嘘叹惋。
  至于谢凯乐的母亲许女士,不幸中的万幸,她在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洞察到夫家的丑恶嘴脸,果断带着孩子离婚跑路,没来得及接触和插手那些罪恶产业,逃过一劫。
  后续母子俩的下落,网上没再提及。
  但转念一想,能从这样大的风口浪尖上全身而退,安然消隐,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一定有许家在暗中保护,压下消息。
  也是这时,一辆带字母的黑色大众与谢叙白擦肩而过,车窗半开,露出一个嘴里叼着棒棒糖、无忧无虑打游戏的小少爷。
  大众的后面还跟着一辆搬运货车,车上只有一件货物,是棵成人高的小树苗,冬天树叶差不多都掉光了,但枝干虬实粗壮,很是健朗,在空气中慵懒地舒展枝条,迎风挥摆。
  谢叙白停下脚步,目送少年和树苗离开,消失在马路拐角。
  他揉一揉平安的脑袋,笑道:“看来他们过得很好。”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滴滴倒车声,刚才一去不回头的大众稳稳地回退到谢叙白的身边,车窗全开,露出少年不曾被阴霾染指的俊脸。
  “欸……你看着好眼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支支吾吾的开场白,听得前面的司机眉头狂跳,愕然回头,只见自家混不吝的小祖宗一脸的恭谦腼腆,左顾右盼外加抠抠手指头,短短五秒十八个小动作。
  最后少年终于鼓足勇气,对谢叙白说:“……我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我妈想给我找家教补课,但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我觉得你很不错,很合眼缘,很亲切,要不要来?一个月十万,不,二十万!”
  谢叙白搭上了江凯乐的顺风车,还没怎么开口,话痨的小少爷就下意识地凑过来,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个遍。
  江凯乐也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陌生青年哪儿来的敬爱和孺慕,总觉得和对方这样放松身心畅所欲言的机会来之不易,莫名想哭。
  他忍住泪意,说起自己从小就被母亲带离江家,对这里没什么感情。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梦见江宅花园里的一棵树苗,非要带走才安心。
  然后继续絮絮叨叨,眼睛闪着光,说不够似的,问谢叙白叫什么,怀里的狗哪儿来的,要去做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平时有哪些兴趣爱好,喜不喜欢看电影……
  江凯乐这次出门,除了给树苗搬家,还受了母亲的嘱托,要把某个东西送给盛天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宴朔。
  明明两家没有血缘关系,却不知道怎么攀上的交情。
  他和那人不算太亲近,听说过对方的成就,在上层圈子里也属于可望不可即的那一类,心中怀敬。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丝丝生气。
  这时候江凯乐已经和谢叙白唠开了,完全不见外地凑人跟前,义正言辞地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总觉得您会被他蒙骗。”
  这话一出口,司机的冷汗都下来了。心说小少爷嘴上真是没个把门,胡话张嘴就来。
  却见谢叙白一点也不震惊,没有因为许家少爷的热情发飘,也没有听到大人物威名的局促。
  青年寻常地坐在车里,和衣着扮相无关,举手投足自带一份淡泊宁静的气质。
  他看向少年的眼神带着令人艳羡的宠溺和认真,感到好笑时,也没有过大的表情幅度,单单是扬起眉梢,唇角露出一抹忍俊不禁的浅笑。
  仅是这一笑,便让冬日的寒风泛暖,春意盎然。
  很快,他们来到盛天集团的大门口。与此同时,一个内衬标着国徽的研究团队在后门低调地下了车。
  为首是一名干练精明的中年女教授,袖子挽到胳膊肘,落地生风。另一名男教授差不多岁数,肃穆清冷,不苟言笑。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员对他们露出明显的敬重。
  西装革履的吕向财早早地等在门口,将两位恭迎进公司。
  吕向财经手的保密工作挑不出什么错处,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直至有员工无意瞥见那两张刚上过新闻热搜的脸,才猛然回神公司请来了两位怎样不得了的大人物,迫不及待将这事往群聊一说,全公司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国之栋梁、伟大人物,才能出众,德高望重,其存在就是一项让人热血沸腾的权威。平时一直在研究所潜心钻研,深居简出,没有熟人介绍,连见上一面都难求。现在有幸亲眼瞻仰,怎么不让人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