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半弥酒 更新:2026-01-21 16:05 字数:3159
接着,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例行的突刺技巧探讨。
“这里,手腕再压低一点,像这样——”
蝴蝶忍正演示着,忽然瞥向训练场方向:“幸,你看那边。”
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富冈义勇正从蝶屋的训练场走来,而他身后,有一个梳着利落马尾,眼神亮的惊人的少女,此刻少女正紧紧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说着:“富冈大人!请再指点我一下水之呼吸·叁之型的发力吧!我觉得刚才那一下不够圆融!”
富冈义勇步伐未停,面容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波澜,甚至隐约透露着一丝“生人勿进”的气息,他并未回应,但是也没有出言驱赶。
“那个孩子好像叫小泽葵,”蝴蝶忍直白的说,“就是她最近一直跟着富冈先生转呢,真是有毅力。”
接着,蝴蝶忍用手肘碰了碰幸,“我听姐姐说,前阵子主公问过富冈先生继子的事,该不会就是她吧?”
幸握着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平淡:“柱指导有潜力的队员,是分内之事。”
“可是你看,”蝴蝶忍凑近了一些,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富冈先生居然能容忍别人这么跟着,真稀奇,我记得他以前除了你,谁都不理的。”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传来了木刀交击的声响,幸抬眼望去。
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义勇正在与小泽葵对练,他动作依旧精准,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每次的格挡与示范都简洁到近乎吝啬,小泽葵却学得无比认真,眼神炽热。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相似的蓝色气流轨迹。
那画面,莫名地有些刺眼。
蝴蝶忍在一旁添油加醋:“看来以后早上找你对练,还得先看富冈先生有没有’特别指导‘呢。”
幸静静看了片刻,然后默默将木刀收回了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忍,我今天先回去了。”
“唉?不等富冈先生一起吗?”蝴蝶忍有些意外。
“不了。”幸摇摇头,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便沿着回廊离开了蝶屋,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等富冈义勇终于摆脱小泽葵的纠缠,习惯性地去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道场旁只剩下抱着手臂的蝴蝶忍。
“富冈先生,辛苦指导后辈了啊。”蝴蝶忍语气直率,“幸已经回去了,大概是……不想打扰你们?”
义勇的蓝眸里掠过一丝疑惑,他看了看幸通常放木刀的位置,空空如也。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蹙里下眉,转身离开了。
推开小院的院门,灶间是冷的,没有炊烟,也没有了那几日清晨偶尔能听到的断续哼唱声,幸的房间门紧闭着。
他伫立片刻,简单准备了晚餐,用餐时,和室只有他一人,咀嚼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晚,幸房间的灯很早就熄灭了,当义勇沐浴后回到和室时,只能看到她背对着着自己,裹紧被子的轮廓,仿佛已经熟睡。
这样的情形,重复了数日。
幸接取了任务早早出门,若是没有任务,也会在蝶屋流连至傍晚,估算着义勇可能回来的时间之前,便先行回到小院,将自己关在房中。
义勇归来时,往往只能看到清冷的院落和早已熄灯的卧室。
偶尔在廊下迎面遇见,幸会垂下眼眸,轻声说一句“我出门了”或者“我回来了”,便匆匆转身而过,不再有多余的目光交汇。
义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总觉得喉间被什么堵住,看着她迅速避开的身体,最终也只是化为更深的沉默。
一种无形却厚重的压抑感,弥漫在这座曾经温暖的小院里。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墙,各自揣着纷乱的心事,在寂静中发酵。
幸的心绪是复杂的,她不断告诉自己,义勇是水柱,指导后辈天经地义,主公过问继子之事再正常不过了,那个叫小泽葵的少女,天赋卓绝,性格看起来也明亮开朗,正是适合继承水柱衣钵的人选。
而且,她凭什么认为……义勇的指导和关注应该只属于自己一人?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底那不断滋长的名为在意的藤蔓又是另一回事。
每一次看到那个少女跟在他身后,每一次听到关于继子的传闻,那藤蔓便收紧一分,勒得她心口闷疼。
于是她选择用沉默和疏离来包裹这种感觉。
而义勇,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幸的回避,却完全无法理解缘由,他反复回想,确认自己未做出任何会让她生气的事情。
是康复后的不适?还是任务中遇到了困难?他试图从她偶尔流露的情绪中寻找答案,却只看到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不擅言辞的他,只能维持着原有的轨迹,同时将那份因她疏远而产生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焦躁与不适,深深压抑在心底。
打破这僵局状态的,是朔带来的新任务。
“西北——疑似食人鬼!——协同任务——噶!即刻出发!”朔拍打着翅膀落在幸的肩头,这次难得没有再说冷笑话,直接传达了指令。
幸轻轻呼出一口气,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的心情接下了这个任务。
至少,暂时可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这次的任务同伴是一位叫岛崎的丙级队员,同样使用水之呼吸,他是个开朗健谈的年轻人,脸上总是带着阳光的笑容,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岛崎热情的向幸介绍着队里的各种趣闻,以及对水柱大人的崇敬之情。
“富冈大人真是太厉害了!上次我有幸远远看过他挥刀,那气势,简直像是真正的大海涌动一样!”他双眼放光地说道。
幸只是偶尔点头,并不多言,她的安静似乎并没有打击到岛崎的谈兴。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盘踞在那座小镇的是一只狡猾的低阶鬼,擅长利用夜色和狭窄巷道躲避。
幸和岛崎的配合谈不上默契,甚至有些生疏,岛崎的攻势勇猛但是缺乏章法,幸的静之呼吸更侧重于感知与精准突刺,两人的呼吸法节奏难以同步。
在围堵的过程中,岛崎冒进,险些被鬼的反扑伤到,幸不得不强行变招,以静之呼吸的肆之型静湖映月隔开攻击,再以叁之型穿点螺旋完成了致命一击。
鬼在惨叫声中化作飞灰。
任务结束,幸却感到一阵疲惫,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精神上的。
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过去与义勇并肩作战时,那种无需语言,仅凭呼吸节奏与细微动作就能感知彼此意图的默契,是何等珍贵与难得。
义勇的存在,如同沉稳的深海,能包容引导她的一切攻势。
失去了这份默契,即使是面对弱小的鬼,也显得格外耗费心神。
“雪代小姐,这次多亏你了!”岛崎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冒失了,跟你配合得也不好。”
“没事,任务完成就好。”幸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
返程的路上,岛崎依旧谈笑风生,并且坚持要送幸回家。
临近樱花小院时,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岛崎眼尖,看见了一片小小的枯黄银杏叶沾在了幸的头发上。
“哎呀,有叶子沾到了。”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幸的肩膀,顺势帮她摘下了那片叶子,动作很坦荡,完全是队友之间的友善。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富冈义勇站在门口,似乎刚准备出门进行巡查任务。
他穿着一如既往的深色队服,双色羽织在秋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越过幸,直至落在岛崎刚刚收回的手上。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义勇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海蓝眼眸沉沉地锁住岛崎。
那目光并非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岛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举着叶子的手悬在空中,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义勇会在家,更没想到他会看到这一幕,但是对上义勇深不见底的冰冷目光时,心底那点微妙的赌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更深的无力与酸楚。
义勇没有说一个字,他收回了目光,转身便向院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我先走了!”岛崎如蒙大赦,结结巴巴丢下一句,迅速逃离了现场。
跑出很远后,他才心有余悸地对随后遇上对同伴说:“刚才……水柱大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鬼……”
小院里,再次只剩下幸一人,以及那比秋风更冷的寂静。
当晚,义勇很晚才回来。
幸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面朝墙壁,呼吸放得均匀绵长,伪装成睡熟的模样。
她听到他拉开和室的门,感受到他带着一身秋夜凉意的气息靠近,脚步声在榻榻米上几不可闻,随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