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书墨温酒      更新:2026-01-21 16:00      字数:3056
  其中一个就是前往特殊学校,为那里的师生义诊,考虑到沟通问题,褚淮抽空提前自学了常用手语和盲文。
  一段嵌在褚淮记忆里的玩笑紧随响起:“本来话就不多,学了手语,更像小哑巴了。”
  记得那天的霞光很漂亮,他担心打扰到室友,所以是在阳台上练习的,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上挂着和贺晏的视频通话。
  另一头的贺晏一如往日地耍赖,要他多讲几遍,又趁空档分享最近的见闻。明明是两个人在通话,却有一种人声鼎沸的错觉。
  “褚淮,你不是爱吃橘子吗,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橘子树。”
  “褚淮,甜甜最近有心上狗了,就是街尾那一家的萨摩耶,她也是勇气可嘉。”
  “褚淮,最近好热啊,想起以前你在家,拿请你吃冰淇淋做借口,找我妈要零花钱的日子了!”
  “褚淮……”
  “褚淮……”
  聒噪的记忆在脑海中回荡,褚淮却不觉得吵闹,摁下一楼的按钮,脸上的笑意再藏不住地背过身去,以防电梯门突然打开。
  “叮!”
  感受到电梯突然停止,褚淮当即恢复常色地回身,见是神外的卢珉医生进来,遂打了声招呼:“卢主任好。”
  卢珉顺着褚淮刚才的视线方向,看向电梯里挂着的楼层科室图,自以为他是太久没回来,对医院不太熟悉,没做多想。
  “褚医生也刚下门诊啊?”
  “嗯。”
  “下午呢?”
  “会诊。”
  “哦,对,那个会我也在,那你晚上值班吗?”
  “没有,有约。”
  “哦。”卢珉兴致缺缺地应了句,沉默一阵后,实在压抑不住地问,“小褚啊,你对人工智能机器人感兴趣吗?”
  褚淮不解地微微歪头,“什么?”
  卢珉憋着坏笑调侃:“哦,我还以为你也是机器人来着。”
  ai聊天都会开玩笑了,他们褚医生的社交能力基本为零。
  感受到嘲讽的褚淮仍旧波澜不惊,又看了眼手机里没有消息提醒的小狗头像,开口自评:“我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人选。”
  “叮!”电梯门在显示屏跳到1楼后缓缓打开。
  褚淮将手机放进口袋后慢步走出,想着随便垫垫肚子,就准备下午的各科室会诊。
  “下班前把事务处理好,申主任和刘主任的病例写好了,得给他们确认一下,几个重症再去确认一下。”
  他低声碎碎念叨着做计划,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走远。
  望着褚淮低头离开的背影,卢珉杵在原地挠头,不争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惭愧啊,这实心眼的孩子该不会真往心里去了吧!”
  他心惊胆战着,下午会诊开始前一个劲儿地往褚淮那儿偷瞄,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你干啥了?”申坤留意到老战友的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卢珉没有藏私,把电梯里的事全抖了出来。
  “还以为什么事呢。”申坤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小褚会这么说,多半真是这么想的。你要真觉得心里有愧……”
  他用手肘戳了戳卢珉,低声说:“烧伤科准备下周聚餐,卢主任能不能友情赞助一点?”
  卢珉嫌弃地推了申坤一把,“关你烧伤嘛事儿,边儿上凉快去!”
  “各位老师好,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手术有两例,主要以烧伤科为主,一是目前在重症的特重度烧伤病人蒋德辉,二是……”
  随着讲台上的张觐医生开始讲话,底下的其他声音瞬间安静,院内多个科室的主任级医生汇聚在此,静听着患者目前的身体情况。
  令人头皮发麻的伤照片一张张划过,近乎绝望的惨象映在每位医生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悲伤,只有对治疗方案的思考。
  申坤指着屏幕带头发话:“这两位病人都不容易,各位都是咱医院的招牌人物,接下来会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我替他们先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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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43章 聚会
  以为下午会是场漫长的会议, 院办行政特意在桌上放了水果和饼干。
  可直到会议末了,桌上只少了俩提子。
  医生们彼此交换各自科室的初步计划与预期效果,凭借经验整理出最合适病人的治疗方案, 来不及吃就准备撤场走人。
  “那就麻烦血液老师多盯着点了,也辛苦郑主任!”烧伤作为本次治疗的主要科室, 申坤说话的态度明显比平时和善许多。
  “哪儿有的事, 咱们这算共同协作。”
  “重症24小时盯着,放心吧, 我先回去了。”
  郑利溜得最快,起身、抓一把饼干揣兜、出门,动作一气呵成。
  卢珉看着觉得好笑,擦着眼镜框让icu的实习医生再拿点, “你老师都快成一医地缚灵了,为了不让他成饿死鬼,给他多拿点儿,整盘端,客气什么。”
  看着年轻医生照做的老实巴交样, 几位主任温和地笑出声, 念叨卢珉又在逗小孩儿了。
  “哎哟, 也就开个半小时会, 要被消息淹没了。”说话的医生挥了挥手,语速比平常说话要快,“我下面有台手术, 先撤了各位!”
  见其他医生陆续离开,申坤跟着起身收拾着病案,叫了声褚淮,准备提一嘴聚餐的事, “小褚啊……”
  褚淮刚看手机便收到高棉的消息,边往外走边说:“申主任,有个急诊我去一下。”
  “那赶紧去吧。”两分钟的时间,会议室只剩下申坤和小张医生面面相觑。
  早上刚被主任训话,小张医生默默垂下头装作自己忙着收拾的样子,避免和主任继续对视。
  申坤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一忙起来,他差点忘了下午有门诊。
  医院大厅的时钟始终无声转动着,它以生命线读秒,刻薄地计算着希望在病痛中流失的惨痛。
  在死神面前,即知这场关乎性命的较量输赢既定,渺小的人类还是不愿认命。
  “医生、医生出来了!”见抢救室的红灯暗下,所有在门外等候的家属全都围了上来。
  褚淮摘下口罩后才说:“病人家属是吗,孩子的手目前是保住了,但得留在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随后他抬手掌心对着家属,作更直观的展示:“入院时,家属说小孩在无人看顾的情况下,将整个手掌按到了高温铁板上。孩子的皮肤薄嫩,拇短展肌、小指短屈肌与掌心韧带、指腹表面的皮肤多处破损,并且未在受伤后的第一时间选择就医,而是使用偏方敷伤,导致创口出现感染症状。”
  面对这样愚昧天真的做法,褚淮选择不作太多修饰的说法:“这次幸亏早点送过来,否则等伤口继续恶化,病人很可能面临截肢的风险。”
  有些病人家属听不进所谓的“提醒”,只有在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才会明白之前做下的决定有多荒谬。
  一听到“截肢”,躲在人群后的老人当即尖声大哭,无颜面对抢救室里的孙子,痛心地掌掴自己,“都是我害了孙子啊!”
  出于人道主义,褚淮站在原地平和地多说了一句:“病人留观期结束后,可能会因为怕疼而哭闹,需要家属看护时多些耐心。”
  听到孙子需要有人照顾,老人的哭喊声立马就消停了许多,抹掉眼泪从地上站起,生怕自己再折腾下去,儿子儿媳不让她来照顾。
  病人母亲幽怨地瞪了一眼婆婆,被丈夫伸手拦住才肯罢休,转身佝着背上前感激:“辛苦医生了,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应该的。”交代完所有,褚淮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回首对病人家属微躬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您慢走。”
  褚淮快步从人群中穿过,回办公室脱下白大褂,给申主任留了个言,随即迅速离开医院向酒店赶去。
  他先前计算过时间,但由于伤口存在异物,多费了些功夫,现在赶去酒店就不是原来的配速了。
  有点麻烦,他果然还是不喜欢社交往来。
  ——
  两辆奔驰车缓缓停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早就候着的几人上前迎接,热络地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啊,顾洋!”
  被叫做顾洋的男生西装革履,红底皮鞋轻踩着地毯下车,开门的手指节修长,腕处戴着块新款劳力士,最是惹人眼球。
  他下车站定后,与同学们接连握了握手,视线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关切地主动问道:“不是说褚淮这次会来吗?”
  作为班长的林腾笑容有些尴尬,他们刚刚还讨论这事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