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成工作模式的小鱼完全沉浸其中，忙起来甚至忘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她时而抓耳搔腮，时而仰天长叹，时而暴怒敲字，最后直接弹视频给沫沫，很少见地发了脾气。
  “这个PPT你自己检查过吗？”
  沫沫心虚的笑，“查了三遍。”
  “查了三遍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问题？”小鱼看她身处的环境大概是在高级美容院，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第三页的字体和第四页不一样，第五页第三行的字号大小不一，第八页的图片是歪的，第十页往后错别字一堆，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你交上来一个漏洞百出的策划案，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沫沫见她脸色不对，光速道歉：“抱歉，我晚上回去修改后再发给你。”
  “你现在就回去，天黑之前我收不到你的修改版本，明天不用来了。”
  “小鱼姐”
  “沫沫，工作态度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你的心思没有放在工作上，那你”
  她正板着脸严肃训话，视频那头的沫沫倏然瞪大双眼，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屏幕，“那个是”
  小鱼顺着她的指示回头，两眼一抹黑，只想原地去世。
  温砚这个死心机男居然裸露半身站在床边更换床单，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慢得像是卡碟的DVD。
  不给沫沫八卦的机会，她直接挂断视频，回身冲温砚怒吼，“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砚抱着换好的枕头，一脸无辜地眨眼，“我怎么了？”
  “你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在我和别人视频的时候换，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抹黑我的名声！”她越说越来气，瞥了一眼他赤裸的上身，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他更委屈了，柔声解释：“床单是新的，衣服是脏的，我不想直接接触。”
  小鱼闭着眼轻轻吸气，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上手怒揪他的耳朵，教训小孩的口吻：“你说不说实话？”
  温砚吃痛细哼，唇边却在笑，顺手搂住她的腰，亲昵地抱在怀里。
  小鱼推搡几下，见挣脱不开便不再反抗。
  他深埋在她颈边，低低开口：“我听出来了。”
  “嗯？”
  “她是昨天早上打电话喊你亲亲嫂子的那个人。”
  “所以？”
  “我得让她明白一件事，你不缺男人，并且吃得很好。”
  小鱼被这家伙的自恋逗笑，愤愤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我哪里吃得好了？”
  他黏糊糊地抱着她，“不够好吗？”
  “一般吧。”
  温砚也不生气，冷不丁爆出一个数字，“12。”
  “什么？”
  他浅浅一笑，威慑力拉满，“床头柜还有12盒避孕套，我可以慢慢证明自己。”
  小鱼吓得虎躯一震，昨晚见识过他疯狂的一面后不敢再随便招惹，重新站起来的他确实是加强版，也不知私底下偷吃了多少大力金刚丸，怎么折腾都不见半分疲态。
  她移开视线，想到昨晚那些零碎的暧昧片段，耳根泛起潮红，“你不困吗？昨晚几乎没睡觉。”
  “困啊。”他诚实点头，“但是我不舍得闭眼，想陪着你。”
  小鱼无语地瞪他，“你别来这一套，我不吃。”
  他笑起来很乖很乖，“那你吃哪一套？”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呢，现在喜欢高冷一点的男人，最烦那种甩不掉的牛皮糖。”
  “你撒谎，你以前明明说最喜欢我黏着你。”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大人了，喜好有所变化很正常。”
  温砚皱着眉思索这句话，倏然放开她，热烈的表情骤然转冷，他一言不发地坐在茶几对面，灰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鱼猜不透他的奇葩操作，默默返回原位，淡定地继续工作。
  他原本的底色就是忧郁，不笑时生人勿近，眼神也不再炙热，透着丝丝寒意。
  五分钟后，小鱼觉得周身发凉，寻了一条毯子披在身上。
  十分钟后，小鱼连打三个喷嚏，总觉得房间里冷飕飕的。
  二十分钟后，小鱼实在忍无可忍，怒拍茶几。
  “你能不能不要像鬼一样阴森森地盯着我？”
  沉浸在高冷男人设中的温砚刻意压低嗓音：“你不是喜欢高冷的吗？”
  “高冷不是阴冷，不是牛头马面扔出钩子拼命锁我的喉。”小鱼闷声吐槽：“我好不容易来点灵感，全被你吓没了。”
  温砚暗暗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会被她嫌弃，他心灰意冷地起身，扯过衬衣套上，慢悠悠地往外走。
  “——喂。”
  小鱼下意识喊他一声，他没回话，也没回头，直接出门走了。
  屋里忽然只剩下她一人，视线巡视一周，凌乱的小房间被某人收拾得一尘不染，现在想来，刚才她沉迷工作时，他也一直没闲着，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扫卫生。
  想到这里，生性善良的小鱼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过苛刻，虽然心里还没有完全原谅他，但是不受控制的心跳是真实的，也是炙烫滚烫的。
  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她爬起身迅速追出去，刚打开门，就见靠墙罚站的温砚，看着她追出来根本憋不住笑。
  等小鱼意识到上套时已经晚了，吃不饱的饿狼猛扑过来，搂着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房门重重摔上，门后是粗沉的喘息和细密的低哼。
  她装模作样地反抗，很快融化在男人火热的体温和忘情的深吻中，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慢慢接纳他的所有。
  我们总是喜欢在爱里争辩对错，却忘了爱之所以为爱，是因为它无止境地偏爱和包容，是我明知不该为而为之，是我讨厌你的同时依然深爱着你。
  25岁的丁小鱼不需要爱情也可以活得美好而灿烂，如果一定要有，那个人只能是温砚。
  他离开后，小鱼恨他的不告而别，但是每年的生日都会分给他一个生日愿望。
  ——希望温砚身体健康。
  *
  阴天的傍晚，天空被无边的深灰色遮盖，窗外吹进的风也透着一丝秋夜的悲凉。
  小鱼检查完沫沫发来的修改版本，发去一个“ok”的表情包，顺手盖上已经开始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趴在茶几对面睡觉的是某个自称舍不得闭眼的男人，他手里握着一支笔，那是小鱼嫌他黏人硬塞给的“玩具”，让他无聊时画画玩。
  他倒也听话，一个人在白纸上画画，画着画着困意如山倒，奔三的体力到底比不上二十出头，嘴上再硬，身体还是很诚实。
  小鱼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过毯子替他盖上，顺势夺过他手里的笔，余光瞥向画纸，瞧见上面的画，她愣了一下，拿起来仔细端详。
  他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美人鱼，上半身是小鱼的脸，下半身是上翘摇摆的鱼尾，每一块鳞片都描绘地栩栩如生，仅凭一支黑笔就能轻易画出鲜活的生命力，不得不说，的确是有实力的画家。
  小鱼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单手托起下巴，歪头盯着他的睡颜发呆。
  现在回想，他似乎很少在她面前画画，记忆里只有一次，她带着他去公园放风，因为她随口的一句称赞，吃醋大王很高调地把画摊给“掀”了，苦逼的老板从此消失于江湖。
  她忍不住埋怨：“都怪你，人家老板只是想混一口饭吃，你直接砸他的饭碗。”
  温砚冷笑一声，“谁要你夸他。”
  “你个小心眼。”
  “哦。”
  他面不改色地说：“差点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表扬。”
  小鱼翻起白眼，懒得理他。
  温砚不依不饶地追问：“他画成那样你夸他厉害，我画成这样你毫无表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小鱼被他惹烦，敷衍地回：“先欠着，以后再补。”
  “以后是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记起，什么时候补上。”
  “我不同意。”
  “抗议无效。”
  小鱼傲娇挑眉，“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
  “哒。”
  风轻轻吹开窗帘，推动茶几上的黑笔，落地的脆响唤醒陷入回忆的小鱼。
  她低头盯着那条美人鱼，拿起笔在右下角写了一个“A＋”，捂嘴傻笑之际，隐约察觉到一抹注视。
  温砚还没完全清醒，垂落的发丝跟着颤动的睫毛轻盈跳跃，他半眯着眼，唇角微勾。
  “晚上想吃什么？”
  小鱼想了想，轻声说：“茵茵店里的牛肉面。”
  “好。”
  他喉音沙哑，浑浊又性感。
  “你等我再眯一会儿，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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